他瞧着秦洱,希望从那张脸上看到畏惧,厌恶,惶恐,以及恶心。
他希望秦洱讨厌他。
至少这样,至少秦洱不爱他,他便能选择放手。
可秦洱从未讨厌他。
“恩语。”
被囚禁的这一个月,秦洱头发渐长,越发像他的歌星母亲。
眉眼艳情。
“你很爱我,我很高兴,可是你好像并不高兴。”
“恩语,你是怎么了呢?”
“你现在看起来很虚弱,很不健康,像快死了一样。”
恩语神色恍惚。
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秦洱究竟真实存在,还是他幻想出的虚影。
“我只想完全得到你…”
崩溃下,恩语埋头低声啜泣,不断用手擦眼泪。
秦洱语气平静,还夹着困惑。
“可你已经得到我了。”
“恩语,究竟什么能让你开心?”
锁链晃动,被囚禁的秦洱抬起手,将恩语抱在怀里。
“我该给你什么?”
秦洱对爱的概念很模糊。
他对爱的定义,从父亲那遗传下来,一共分为两种。
‘藏好’,和‘给予’。
父亲对他那位心尖上的远方表妹,总是尽力爬到更高处,尽力给他那位远方表妹想要的一切。
秦洱爱着恩语。
如果恩语真的想要,他可以给恩语想要的一切。
只不过,他的爱意本就残缺,无法支撑他填补另一人的空洞。
他只能用嘴问,一遍又一遍地问。
秦洱捧起恩语的脸。
神色认真。
恩语瞧着秦洱,半晌,轻轻将玻璃罐捧到秦洱面前。
“这是我最喜欢的玻璃罐。”
“我最初得到它的时候,曾想过要将最最喜爱的东西藏在里面。”
恩语泣不成声。
“但后来我遇见你,发现这样小的玻璃罐根本放不下你。”
不安淹没理智。
恩语失魂落魄:
“秦洱,你能变小吗?”
秦洱若有所思。
又一阵沉默,恩语转身,摇摇晃晃地准备出门准备餐点。
可秦洱忽地叫住他。
“恩语。”
秦洱语气平静。
“玻璃罐装不下一个人,但装下一个人的心刚刚好。”
恩语动作一顿。
“什么?”
恩语困惑转身,同时秦洱起身,拖着锁链向他靠近。
锁链长度有限。
在靠近门槛,只差一步时,秦洱无法继续往前。
他笑着伸出手。
恩语颤巍巍地将手递给秦洱,感受秦洱从容地将他的手贴在胸腔。
“我很高兴你这么需要我。”
秦洱抬眸一笑。
“如果你真的想要独占我,那就拿走我,永远地看着我。”
青年长相艳情温和。
只是恍惚间,恩语看见的不是秦洱,而是西方神话里诱人堕落的恶魔。
“是真的吗?”
恩语喃喃。
“我真的可以独占你,真的可以让你独属于我?”
“嗯”
秦洱轻轻点头,带着诱导,将匕首递给了恩语。
……
“嗤啦——!”
……
像剪刀剪破布匹,恩语用刀刃划开秦洱的胸腔。
血的手感温热。
恩语拿住心脏,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小小玻璃罐。
他抱住玻璃罐。
这一次,秦洱似乎终于属于他了。
但还是不对劲。
恩语看向秦洱。
“心脏被拿走,你还会活着吗?”
秦洱唇色发白。
心脏被拿走,但他意识尚存,抵着恩语的额头轻笑。
“你开心吗?”
秦洱最后抱住恩语。
“我很开心。”
他从出生起从未被关注过,他人的目光,便是他生存的意义。
后来,那个‘他人’的定义,被简化为‘恩语’。
什么是‘爱’?
对于这个问题,秦洱并不清楚,始终无法理解。
只是恩语想要,他便可以给恩语一切。
他的心脏跳动着躺在恋人的掌心。
秦洱一直追求有人能将完整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而现在,也终于有人将完整的目光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