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月情浓(一)三合一 陈平,你准(2 / 2)

周管家被派去盯装修,老赵赶着牛车一趟一趟地往西市运货,吴老三从庄子上调过来守新库房,阿吉腿快,负责两家铺子之间的调货跑腿。

陈平在家里管总账,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契书上的条款滴水不漏,连付款期限都比别家多留了十天余地。

腊月初一,西市新铺开张,张记的名号在阳武城又添了一面旗。

到了腊月中旬,两个铺子都忙疯了。

东市的老店被买年货的女客挤得水泄不通,西市的新店每天都有外地客商慕名而来,郑掌柜又追加了两笔订单,还介绍了两个同行过来。

张珩在两个铺子之间来回跑,早上在东市,下午在西市,晚上回去还要跟陈平对账。她的嗓子哑了整个腊月,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张珩终于扛不住了。

她在西市铺子里清点库存的时候,眼前一黑,扶着货架才没有倒下去。

阿吉吓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跑回陈府报信。陈平赶到的时候,张珩正坐在库房里的一捆布上,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库存清单不肯撒手。

陈平蹲下来,从她手里把那卷清单抽走,塞进自己袖子里。“夫人。”

“我没事,就是没吃午饭——”

“你有事。”陈平的语气难得的强硬,“东家也是要吃饭的。”

他站起身,对阿吉说:“去灶房端饭食来,热一下。”

他看着张珩,“剩下的事交给我,这几天铺子归我管,你休息几日。”

张珩想抗议,但她的身体不争气,陈平把她扶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吃饭。”

张珩乖乖吃完之后,她觉得有力气了,正要站起来继续盘库存,陈平按住了她的肩膀。

“都说了账我来结,你歇着。”

张珩愣了一下,陈平也不是不管事,三个织坊与铺面的开支账面运转,都是他在家里管的,他只是不爱出门。

铺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张珩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迷糊间她听见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很是催眠。

新铺子到底还是忙不过来,两个铺子,光是结账、盘货、招呼客人,现有的几个人根本不够用。

张珩又雇了两个伙计,一个是阿吉的表哥,手脚勤快,在西市铺子里帮忙上货卸货。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孙,嘴皮子利索,在东市老店里招呼,张珩亲自带了她三天,就能独当一面了。

从这天起,两个铺子里都有了陈平的身影。他还是不跟客人闲聊,但在铺子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张珩暗中观察过,他在铺子里虽然还是不主动跟人说话,但也不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有人问他“这匹布多少钱”,他会答一句“三百钱一匹”,虽然只有一句,但语气是平和的,甚至偶尔还会补一句“夫人要裁多少”。

有一回一个老主顾带着小孙子来买布,小男孩在铺子里乱跑,一头撞在陈平腿上。陈平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吓得不敢动。

陈平顺手从柜台上的碟子里拿了一块麦芽糖,递给他。小孩接了糖,欢天喜地地跑了。

张珩在货架后面看到这一幕,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铺子里的客流量达到了顶峰。

两个铺子都延长了营业时间,从天蒙蒙亮一直开到天黑透。陈平两个铺子来回跑,哪里忙就补哪里。

腊月二十九。

上午铺子里还陆陆续续有人来,大多是临时想起漏买了什么的,慌慌张张地跑来扯几尺布回去赶制新衣裳。

到了下午,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各家各户都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从城东飘到城西,空气里弥漫着炖肉和蒸饼的香气。

申时三刻,张珩站在东市铺子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渐渐稀落,她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僵的手,转身进了铺子。

“收工!”

阿吉应了一声,跑去上最后一块门板。丫头们把货架上的布匹归整好,扫地抹桌。陈平在柜台后面把最后一天的账结完,合上账本,抬起头。

张珩站在铺子中间,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红纸包,清了清嗓子。铺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她。

“这一年,辛苦各位了。”她的声音还是沙哑,但语调是轻快的,“张记从一间铺子做到两间,从阳武做到外地的商队都有来下单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伙儿的。”

她把红封一个一个递过去。

“阿吉,你是铺子里最小的,也是跑得最快的。嗓门大了不少,以后接着喊。”

阿吉双手接过红封,掂了掂分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又劈了:“东家!这太多了——”

“嫌多就还我。”

阿吉把手缩回去,揣进怀里,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嫂,你来得最晚,上手最快。年后东市老店的女客,你来带。”

孙嫂接过红封,眼圈有点红,说了句“东家新年好”,声音有点抖,这年头活很难找,大方的东家更难找。

“老赵,你赶车稳,从来不误事。年后咱们的货要跑更远的路,靠你了。”

老赵接过红封,沉默地点了点头,揣进怀里,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张珩一个一个发过去,每个伙计都说了几句话。最后她走到陈平面前,手里还剩最后一个红封。

“这是你的。”

陈平接过红封,捏了捏,挑起眉毛。“夫人,我也有?”

“夫人赏你的。”

陈平笑出了声,他把红封收进袖子里,学着阿吉的模样双手一拱,“多谢夫人。”

“徳性!”

张珩转身又搬出一叠布匹,每人一匹,不分职位高低,“每人一匹,拿回去给家里人做新衣裳。咱们卖了快半年的布,过年了,自己也穿好点。”

伙计们抱着布匹,千恩万谢。阿吉把他那匹布扛在肩上,孙嫂摩挲着料子上细密的暗纹,老赵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布料的光面,又赶紧缩回去,怕手上的茧子把丝刮毛了。

最后一块门板上好了。

铺子里的货架用布罩盖好,一切收拾停当。张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从冷清到红火、从无人问津到客似云来的铺子,心里头很是踏实。

陈平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铺子里看了一眼。

“走吧,回家。”

“嗯。”

陈府里,张福早就备好了晚饭。灶房里热气腾腾,案板上摆着饺子、蒸鱼、红烧肉、酱肘子,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得整个灶房暖烘烘的。

张珩进门的时候,张福正端着蒸笼从灶房里出来,看见她,咧开嘴就笑。

“女郎回来了!姑爷回来了!饺子刚出锅,趁热吃!女郎,明天就是除夕了,家主问你们是在哪过年?”

张珩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想了想,“我们除夕不回娘家,就在陈府过,”她扭头看了眼陈平,“你要不要把你大哥接来一起过年?”

明天是年夜饭,张府亲戚一堆,富在深山有远亲,更别说就在城里的,好不容易休息了,就别去与叔伯兄弟婶子嫂子闹了,免得坏了心情。

“好,正好他来问我要不要回去过年,让他与我侄女一起来府里好了,那孩子有些闹腾,让阿藕照看就好。”

张珩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羊肉馅的。她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陈平,我们成亲快半年了。”

“嗯?”

“你活蹦乱跳的。”

“?”

“我赚到钱了。”

陈平放下筷子,看着她。“夫人,你赚到的不止是钱。”

张珩没有接话,只是把碗里剩下的半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新贴的桃符在门框上。

这一年的除夕,她不用再想什么克夫、扫把星,不用再面对处处挑剔的恶毒公婆,不用再被关在院子里担惊受怕。

她有了铺子,有了钱,有了一群靠得住的伙计。

除夕,天还没黑透,阳武城里的爆竹声已经零零星星地响起来了。

张福从下午就开始忙活,灶房里蒸汽腾腾,案板上摆满了年菜。张珩和陈平亲自在门口贴桃符,阿吉踩着梯子挂灯笼,阿藕带着两个丫头在堂屋里摆碗筷、铺席垫,满院子都是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零零碎碎的说笑声。

陈平的大哥陈伯是傍晚到的。

他牵着一头毛驴,驴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身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新的藕色夹袄,眼睛又圆又亮,一进门就仰着脑袋四处打量,嘴里喊着“二叔二叔”就往里冲。

陈平正在廊下,听见这声喊,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小姑娘已经冲到他面前,仰着脸,脆生生地又喊了一声:“二叔!过年好!”

“阿芷。”陈平弯下腰,伸手在她头顶轻拍了一下,“长高了。”

陈伯把毛驴交给张福,大步走过来。他是个粗壮敦实的庄稼汉子,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泛红,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粗布袍子,脚上是崭新的布鞋。一看就是为了过年特意换上的,他站在陈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咧开嘴笑了。

“好好好,”陈伯重重拍了拍陈平的肩膀,手劲儿大得陈平往旁边偏了半步,“气色好,今年都挺顺。”

陈平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认真地把陈伯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末了点了点头:“大哥精神也好。”

“那是,你嫂子改嫁后,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精神不好也得撑着。”陈伯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然后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阿芷!别乱跑!你二婶新贴的窗花,别碰坏了!”

阿芷已经跑到了堂屋门口,正踮着脚尖看窗花,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没碰!就看看!”

这年头女子改嫁后有了新家,是不会再管前夫家的子女,很少再联系。不过儿女出息了,就另说了。

除非父亡故,母会带着,但这也很难再嫁,村里孤儿寡母很多都是如此,这年头壮丁很多都在外服徭役,很多妇人与寡妇也没什么区别。

张珩从灶房里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炸年糕。她看见陈伯,笑着迎上来:“大哥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

陈伯看见张珩,赶紧整了整衣襟,正经作了个揖:“弟妹,过年好。这半年多亏你照顾陈平,他这个人毛病多,又懒,给你添麻烦了。”

张珩还没来得及客气,陈平在旁边凉飕飕地来了一句:“大哥,你是我亲大哥还是她亲大哥?”

陈伯理直气壮地顶回去,“人家多好的姑娘,嫁给你,你还不得好好待人家?”

就他弟弟这一堆毛病,半年没被退货,这姑娘得多好的脾气?

张珩笑出了声,“大哥,先吃点东西垫垫,年夜饭马上就好。”

张福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把陈伯带来的年货搬进来,除了米与红枣什么的,居然还有两只绑了脚的老母鸡,咕咕叫着被他拎进了后院。

陈伯搓着手站在院子里,非要帮忙干点什么,张福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劈柴。陈伯劈了小半个时辰的柴,把后院的柴垛堆得整整齐齐,比张福自己劈的多了一倍有余。

张福看着那堆柴,心里暗暗感慨,这一家子兄弟,一个手不沾泥,一个闲不住,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天黑透了,堂屋里灯火通明。

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鱼、酱肘子、炖鸡、蒸腊肉、羊肉饺子、八宝饭,还有几碟张珩亲手拌的凉菜。

炭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得像春天。

陈伯坐在陈平旁边,阿芷挨着张珩坐,阿吉、阿藕、老赵、孙嫂几个没回家过年的伙计也都在偏厅里另开了一桌,两边的笑声此起彼伏,整个陈府难得的热闹。

酒过三巡,陈伯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今年地里收成不错,交了田税之后还有富余,又养了两头猪,腊月里杀了一头,腌了半扇腊肉。

又说村里今年走了几个老人,又添了几个娃娃,谁家的儿子去了修长城没回来,谁家的闺女嫁到了邻县。

张珩给陈伯夹了一块肘子:“大哥,吃菜。您辛辛苦苦把陈平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多吃点好的补补。”

陈伯愣了一下,笑了笑,有一点被看穿的不好意思,又有点被善待的感激。

张珩等他吃完了,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大哥,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陈伯抹了把嘴,坐直了身子。“弟妹你说。”

“我那两间布铺,过了年生意会更忙。织坊那边要扩产能,铺子里缺人手,库房也需要信得过的人管。阿吉虽然勤快,但毕竟年纪小,有些事顶不上。”

张珩顿了顿,语气诚恳,“大哥要是不想在村里待了,明年可以来帮我。工钱按市价算,吃住都在府里,阿芷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陈伯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陈平,“弟妹,你这份心意,大哥领了。”

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但家里那几亩地,离不开人。种地这个事,看着简单,其实一年四季都有活。春种夏管秋收冬藏,田里的事儿一环扣一环,请人帮忙也得有人盯着,不盯着就容易出岔子。那些佃农雇工,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好好干。你要是撒手不管,他们就糊弄你。我这几亩薄田虽然不值钱,但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荒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再说了,我得把阿芷好好拉扯大,将来给她寻个好人家。”

两兄弟都分开住多少年了,有陈平一个吃软饭的就行了,他不必供陈平读书,手头宽裕了不少。

阿芷正在旁边专心致志地啃一只鸡腿,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满嘴油光地问:“爹,你说什么?”

“说让你少吃点,给你二婶留一块。”

阿芷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又看了看桌上的酱肘子,表情很是纠结。“那……那我不吃鸡腿了,我吃肘子行不行?”

满桌人都笑了,陈伯哭笑不得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个馋嘴丫头!”

笑完了,陈伯又转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我还没跟陈平说。”

陈平放下酒杯,看了过来。

“有人给我介绍了一门亲。”陈伯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粗糙的手指搓着酒杯边缘,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是邻村的一个寡妇,姓郑,比我小三岁,带着个小女儿。几年前她男人去修皇陵,没回来。媒人来说了两回,我见过一次,人挺好的,对阿芷也和气。”

陈平的眉毛挑了一下。“大哥,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还没定嘛。”陈伯挠了挠后脑勺,“年后还要再走动走动,看看两边孩子的意思。阿芷喜欢她,喜欢她的小女儿,两个小的在一起玩得挺好。要是不出岔子,明年这时候,你就有大嫂了。”

张珩和陈平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陈伯,“恭喜大哥。”

陈伯被两人齐刷刷地道贺弄得老脸一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珩原本想着陈伯是陈平唯一的亲人,又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请他来帮忙既能解决铺子的人手问题,又能让他和陈平团聚,一举两得。

但听陈伯这么一说,她反倒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全。人家有自己的地、自己的日子、刚冒了头的姻缘,凭什么要抛下这一切来给她打工?

她端起酒杯,对陈伯说:“大哥,那咱们就说好了。您要是哪天不想种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们。铺子里帮您留一个位置,什么时候来都行。”

陈伯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行,大哥记下了。不过弟妹,你也不容易。一个姑娘家,半年开了两间铺子,我听陈平说你还要开第三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叹服,“你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有本事,陈平能娶到你,是我们陈家祖坟上冒青烟。”

张珩没客气,这是大实话!像她这样年轻的富婆可不好找!

太晚了,陈伯与阿芷就住在张府,大年初一张珩还得回娘家,两人就早早睡了,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张珩就被爆竹声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再睡一会儿。不对,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意识到大年初一,要回娘家拜年。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旁边传来一声闷闷的低哼,陈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回扯了扯,眼睛都没睁开,“夫人,大年初一,歇一天。”

“歇什么歇,今天要去张府。”

张珩一把掀开被子,冷得陈平倒吸一口气,不得不坐了起来。

陈平坐在榻边,头发散着,衣襟歪到一边,整个人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但那张脸在晨光里依旧好看得不像话。

她一边想一边手脚麻利地梳洗完,又让阿藕把昨晚备好的年礼清点了一遍,两匹霜色暗纹绸,两匹新出的茜色提花绢,两盒城西老字号的糕点,两坛陈年黄酒,还有几样干果蜜饯,满满当当装了六只锦盒,红绸扎得漂漂亮亮。

陈平也从屋里出来了,穿了一件新做的鸦青色深衣,腰带系得端端正正,头发也挽得齐整。张珩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能出门了。”

两人带着阿吉与阿藕,坐着牛车,穿过还弥漫着爆竹硝烟味的巷子,往张府走去。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新衣裳走亲访友的人,小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手里攥着刚得的糖果和铜钱,笑声尖亮。张珩一路上跟好几个熟人打了招呼,每回都要停下来寒暄两句,说几句吉祥话。

陈平路过公告栏瞥了一眼,就看见熟悉的面孔。他看着张良的通缉令,愣了愣,张子房居然真的找了个壮士,打个锤子,就想去锤死始皇帝。

这合理吗?

果然,在遇见最在意的人时,再聪明的人,智商都是为0的。

陈平简直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