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下公安是一家!】(2 / 2)

1991南元警事 狼胥破虏 3287 字 1个月前

这种人,给口饭吃就行,不用发工资,听话,不会到处乱跑。

而且……用完了,或者一个矿点挖得差不多了,还能转手卖给下一家接着用,成本摊下来,低得吓人。”

陈彬蹙眉道:“这种人在康宁县……好找吗?安全吗?是有固定的门路?”

刘砌看了杨开岳一眼,杨开岳微微点头。

刘砌这才道:“对,肯定有门路。但这行水很深,得找对中间人。

而且,得看你们要什么样的,要多少。

最近……听说风声有点紧,前几天有个黑矿口,还砍了人,有些货不太好弄,价格可能也涨了点。”

陈彬蹙眉道:“是在哪个黑矿口,你知道吗?”

刘砌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说,黑矿口都藏得很深,很难找。”

王志光点了点头,接口道:“小刘兄弟,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刘砌抿了抿嘴:“怎么说呢,你们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是时候呢,是因为最近确实有些货从南边过来。

不是时候呢,是因为最近查得好像也严了点,有些中间人躲风头去了。”

陈彬心中一动,“从南边过来”?

这会不会和郑山海、郑三强来秦西的目的有关?

“查得严?那他们这伙人……”

刘砌摆摆手:“只要不查到自己身上,那些人都不带跑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种地方……怎么找?你能把我们介绍过去吗?”

刘砌沉吟了一下:“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不过,这种地方,一般不接待生客,得有熟人引荐......其实我也没十足把握,那我试试吧。

明天……不,等会,我先去几个地方转转,探探口风。

王支,陈大,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等我消息。”

“明白,麻烦小刘兄弟了。”王志光道。

离开修车铺,回到车上,杨开岳才低声对陈彬他们说:

“刘砌这孩子,信得过。

他爸以前是我们县联防队的骨干,87年围剿一个武装盗采的黑金矿时,中了埋伏,牺牲了。

那之后,刘砌就恨透了这些黑矿和背后的人。

他自己在矿上干过,熟悉里面的门道,一直暗地里给我们提供线索,帮我们捣毁了好几个黑矿点,救出过一些被囚禁的矿工。

但这些人太狡猾,很多黑矿就像地老鼠,打掉一个,又冒出来一个,根子难除。”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和愤懑:

“不瞒各位,黑矿用残障人士甚至拐卖人口做奴工的事,在我们这儿,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县局、市局都知道,也一直在打击。

但难啊!

这些矿藏在深山老林,路口有人放哨,甭管是县局的也好,还是市局的也罢,基本都认得我们警察每张脸了,我们的车、我们的人一靠近,他们立刻就得到消息,要么一哄而散,要么躲进矿洞、山里,跟我们捉迷藏。

有时候好不容易摸到地方,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个空架子。

取证难,抓人更难。

这次你们南元那边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性质太恶劣了!”

杨开岳看向陈彬和王志光,眼神诚恳中带着期盼:

“王支,陈队,这次你们来追逃犯,面生,那些人应该不会对你们有太多防备。

如果顺藤摸瓜,能摸到我们康宁这边黑矿的线索,或者那个郑山海父子就跟本地这些黑矿有勾结……还请你们,一定帮我们一把。

收集点证据,提供点线索。

我们康宁的百姓,苦这些黑矿主和人贩子久矣。”

陈彬郑重地点头,握了握杨开岳的手:“杨队,你放心。

打击犯罪,保护群众,是我们警察的天职。

不管是在南元,还是在康宁,都一样。

只要能抓到郑山海、郑三强,挖出他们的同伙和网络,我们一定会把相关线索完整移交给你们,协助你们彻底铲除这些毒瘤。”

王志光也沉声道:“没错。天下公安是一家。这帮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没过多久,也就隔了三个多小时。

刘砌跟着杨开岳风尘仆仆地再次找到了陈彬他们的招待所。

他依旧穿着那身油污的工作服。

“王哥,陈哥,有门路了。”

刘砌进了房间,关好门,压低声音道,

“我打听了一圈,二河口那边,这几天每天凌晨三四点,会有个不成文的集市。”

“集市?卖什么的?”王志光眯起眼睛问。

“卖力气的。

那地方是个三岔路口,靠近老矿区,交通方便又容易疏散。

每天都有那么几十号人蹲在路边,等着矿上的人来挑。

里面什么人都有:

有的是本地实在活不下去、想下矿搏命换口饭吃的;

有的是外地流窜过来、身上不干净的黑户;

更多的……是些看着就不太对劲的,傻的、瘸的、聋的……像是被人放在那里的货。”

陈彬心中凛然,这与他们推测的非法劳工交易市场特征吻合。

“放在那里?谁放?怎么交易?”

“有牙人。

一般不露面,或者混在人群里。

那些状态明显不对的人,旁边往往有一两个看着像混混的人蹲着,或者在不远处的茶棚、小吃摊盯着。

有雇主看上了,去跟那混混谈价,谈妥了,钱一交,人带走,手续简单,不问来历。”

陈彬与王志光、祁大春、袁杰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无疑是个深入虎穴、近距离观察甚至接触的机会,也可能直接找到与郑山海父子相关的线索——如果他们来康宁是为了买人,这种市场很可能是环节之一。

“风险大吗?”陈彬问。

“对普通人来说,很大。”

刘砌老实说,

“那里的人为了挣钱什么都敢干,背后可能还有护矿的打手或者地头蛇。

但只要不主动惹事,看着像诚心来做买卖的,一般不会有事。

我会远远跟着,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接应一下,或者去找杨队。”

王志光拍了拍陈彬的肩膀,对刘砌道:

“行,小刘兄弟安排得周到。

那等会,我们就去这个【二河口集市】开开眼。陈……老弟,你看咱们带多少本钱合适?”他转向陈彬,自然地用了更市井的称呼。

陈彬会意,沉吟道:“先少带点,探探路,看看成色。”

他看向刘砌,

“小刘,那边大概什么价码?”

“看人。健全的黑工,一天管饭,日结的话得十几、二十几块,月结便宜点。

至于那些特殊的……按个卖,或者包月包年,价格不等,但比雇健全人便宜太多了,几百块可能就能买断一个劳力很久。具体得谈。”

几百块……买断一个人的劳力乃至自由。

陈彬感到一阵反胃,但面上只能点点头。

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山间晨雾弥漫。

陈彬四人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了更符合“矿主”或“工头”身份的旧夹克、劳动布裤子,脚上是沾着泥的胶鞋。

脸上特意没怎么洗,带着熬夜的疲惫和风霜感。

王志光找了个破旧的皮包,里面象征性地塞了几叠裁切好的报纸,上面放了几张真钞票。

祁大春和袁杰则一副打手兼跟班的模样,眼神故意弄得凶狠些。

刘砌骑着辆破摩托车在前面带路,陈彬四人挤在杨开岳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一辆吉普车里,远远跟着。

车子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泛起青灰色。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几条土路在此交汇,形成一片相对开阔的泥地。

路旁稀稀拉拉长着些树木,远处是朦胧起伏的山影。

这就是二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