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分尸】(2 / 2)

“跟紧我,稳住。”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积雪,走向那黑洞洞的平房。

勘查灯的强光从他们身后射入,照亮了入口处飞扬的灰尘。

平房不大,说是废弃已久,但四处都是有生活痕迹的。

很明显,这种住房非常适合作为盲流聚集地,因为没有身份证,没有工作证没办法租房,大多数盲流都会和流浪汉一样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住下。

然而,就在平房中央,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情形触目惊心:

一个用砖头粗糙垒砌的简易炉灶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余温,炉膛里是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和灰烬。

炉灶上,架着一口农村常见的的巨大生铁锅。

锅盖歪倒在一旁。

锅内,是骇人的景象。

借着手电的光,能看到锅中是大量暗红、粘稠、已经冷凝的油脂和胶状物,其中混杂着难以辨认的、被长时间烹煮过的组织。

形状依稀可辨有类似肢体的轮廓,但已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锅沿、炉灶周围的地面上,喷溅、滴落着大量已经冻结的暗红色血渍。

空气中那股难以形容的焦臭肉味混杂着脂肪燃烧后的呛人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即使戴着厚口罩也直冲脑门。

赵康猛地扭过头,干呕了一声,死死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凶案现场见过不少,但眼前这口沸腾后冷却的大锅,这地狱般的景象,依然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极限。

这鸟不拉屎的金城,新社会后就没发生过这么大的案子!

马卫国脸色煞白,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锅中那被煮得面目全非的肢体残骸上移开,开始用勘查手电的光束,一寸一寸地扫视这个阴冷、弥漫着恶臭的废弃砖窑。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空气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混杂在腥臭气味中的……异样气味。

在这令人作呕的基底上,似乎还隐约散发着一丝……香料的气味?

很淡,几乎被浓烈的尸臭掩盖,但马卫国的鼻子很灵,他确信自己闻到了——像是炖肉时常用的八角、桂皮,香叶甚至可能还有点花椒的味道。

他强忍着不适,手电光移向锅边不远处一张用破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桌子。

桌面上,赫然摆放着三副碗筷。

不,不是普通的碗筷。

是三个粗糙的、边缘豁口的土陶碗,旁边各放着一双削得很粗糙的木筷子。

碗里并非空空如也。

马卫国屏住呼吸,凑近了些。

手电光下,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个碗里,都盛放着几块暗红色、被切割成小块、似乎经过烹煮的肉块。

马卫国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陈老师!”马卫国招呼正在检查锅具的法医陈觉民,“你看这里!桌上!”

陈觉民闻言,暂时放下手中的镊子,快步走过来。

手电光聚焦在三个土陶碗上。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蹲下身,几乎将脸贴到碗边,仔细嗅了嗅,又用镊子极其小心地拨动了一下其中一块肉。

老陈点了点头:“看皮质和髓质结构,确定是肾脏。”

他抬起头,与马卫国对视一眼,三副餐具,三个碗,煮好的肾脏……凶手他们想干什么?

当时有几个人在这里?

他们……

“死者身份能确定吗?是男是女?”

马卫国压下心头的寒意,追问。

现场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件。

老陈走回锅边,示意助手将灯光打得更亮些。

用长镊子小心地在粘稠的锅内拨弄、查看着那些尚未被完全破坏的骨骼和软组织。

“骨盆。”

几分钟后,老陈指着锅内一处靠近锅底、半埋在凝固油脂中的骨骼结构,语气肯定:

“看形态,耻骨联合面角度较大,坐骨大切迹较宽……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具体年龄和其他特征,需要回去做详细检验。但从骨盆发育和骨质情况看,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女性。

盲流聚集地。

香料。

三副碗筷。

煮熟被啃食过的肾脏。

“赵叔,”

马卫国是在场警员中比较年轻的,才三十出头,不过职级却也是最高的:“保护现场,等法医和技侦详细勘查。我马上向支队和市局汇报,这案子……性质极度恶劣,必须立刻成立专案组,级别提到最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口恐怖的大锅和桌上的三只碗,补充道:

“重点排查西固城及周边所有盲流、拾荒、无固定住所的女性失踪人员。

还有,这砖窑附近,所有可能见到过陌生人、或者闻到过异常气味的居民,一个都不能漏!

三副碗筷……凶手可能不止一人。”

赵康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着马卫国年轻却在此刻异常镇定的侧脸,想起自己之前那句无心的抱怨,此刻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何止是大案,这简直是......

风雪在平房外呼啸得更急了,这才大年初七,年都还没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