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的时候,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艾酌然的颈窝里。他的呼吸很重,肩膀微微起伏着,没有说话。
艾酌然没有催他。他抬手,一下一下地抚着韩淳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终于卸下重担的、筋疲力尽的兽。
过了很久,韩淳哑着嗓子说了一句:quot;……我以为这一天不会到来。quot;
quot;开心吗?quot;
quot;开心。quot;韩淳说,quot;——太开心了。quot;
艾酌然看着他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韩淳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不是泪,是忍到极处渗出来的。
韩淳低下头,再一次吻住艾酌然,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
夜还很长。
后来的事情,艾酌然的记忆更模糊了。
韩淳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乱得不像话,哑着嗓子问他quot;疼不疼quot;。他摇头,又点头,最后说quot;你轻点就行quot;。韩淳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了。
在最深的地方,韩淳忽然停下来,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失控的颤:quot;……你以后——别离开我。quot;
quot;嗯。quot;艾酌然说。他抬手,环住韩淳的背,quot;不离开。quot;
quot;……你答应我。quot;
quot;嗯,答应你了。quot;
韩淳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把那个吻落在艾酌然的锁骨上,很轻,像盖章。
窗外是北京三月的夜,路灯亮着,外面很凉,但被子下面很暖。
艾酌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最后的时候,韩淳侧躺着,一手撑着头看他,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不紧不松。
艾酌然睡着前,最后感受到的是两个人交握的手。
第二天早上,艾酌然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暖融融的。他动了一下,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拆开又装回去的,腰上还搭着一只手臂。
他转头,看到韩淳躺在旁边,还在睡。
睡着的韩淳跟白天很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克制的、从容的样子,做什么都有分寸。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骨放松下来,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头发乱糟糟地翘在枕头上——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回到了高中时候的那个少年。
艾酌然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韩淳的睫毛。韩淳没醒,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艾酌然收回手,轻手轻脚地想下床——刚一动,腰上一紧,那只手臂收回来,把他圈了回去。
quot;去哪。quot;韩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鼻音。
quot;上厕所。quot;
quot;……哦。quot;
韩淳松开手,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艾酌然下了床,腿一软,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韩淳,没有吵他,自己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韩淳已经醒了,坐在床沿,头发乱着,眼睛还有点肿。
quot;几点了?quot;艾酌然问。
quot;九点二十。quot;
quot;你今天不上班?quot;
quot;周六。quot;韩淳说。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quot;你昨天也问了。quot;
quot;……我忘了。quot;
韩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揉一只猫。
quot;厨房有粥。quot;他说,quot;不知道能不能喝。quot;
quot;你会煮粥?quot;
quot;看教程学的。quot;韩淳顿了顿,quot;这锅应该能喝。quot;
艾酌然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牵动身上酸痛的肌肉,他quot;嘶quot;了一声,又扶着腰坐回床沿。
quot;折腾死我了,下次别再这么激烈了。quot;他说。
韩淳赶忙上手帮他按着,同时回复道,quot;嗯。quot;,应得很乖。
quot;……你是不是没打算真的答应?quot;
韩淳没说话,但他嘴角弯着,显然没打算否认。
艾酌然别过头去,无语道:quot;......扶我去吃粥。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