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边暂时也没新消息,以后再说吧。”
“行吧。”严戈叹了口气,扬高声音,“老板,再加十串牛肉!”
他边说边站起身,没留意身后正端着啤酒的服务员,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金色的液体裹挟着冰块,哗啦一下泼在严戈昂贵的衬衫上,寒意瞬间浸透肌肤。
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当场就炸了,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闯祸的是个年轻男孩,看着像兼职的学生,此刻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您突然站起来……”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湿冷的衬衫黏在皮肤上,严戈的脾气噌噌往上冒,低声咒骂着。
那男孩——唐之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只会反复道歉,像只受惊的小鹿。
谢祁自始至终安静地看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声音平和:“先擦擦。”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严戈看了好友一眼,憋着火气接过纸巾,重重坐了回去。
“老板,帮我打包。”严戈没好气地嚷道,又低声抱怨,“好不容易出来吃个串,真晦气。”
这时,谢祁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扫了一眼信息,眉宇间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些许,站起身。
二十二岁的谢祁,偏爱用成熟的大背头发型镇住稍显年轻的面容。
一身剪裁得体的简易正装,喷着淡而清冽的男士香水,眉眼英挺,深邃的眼底总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温和又带点不易掌控的疏离。
“我正好也有事,送我一程吧,忙了一天累了。”他对严戈说。
随后,他转向仍僵在一旁的唐之枳,语气温和:“没事了,你去忙吧。”
他说完,便自然地勾着严戈的肩膀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没再理会唐之枳的反应。
刚才的信息是医院发来的,有几个好消息,让他得空去一趟。
那家医院的院长是他父亲的故交,他每一次的检查报告,最终都会出现在父亲的桌上。
这种无所遁形的监视感,让他窒息。
他厌倦了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安排好既定的人生轨迹。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每一次输血,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被他人攥在手中。
他尝试过用金钱寻找稳定的血源,但那些人在了解情况后,无一例外地拒绝了。
直到他遇见——一个既缺爱,也缺钱的唐之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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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的车停在唐之枳打工的便利店外。
冬天傍晚的风更冷了。
远远看见唐之枳单薄的身影从店里出来,谢祁推门下车,快步走了上去。
“天气这么冷,怎么还穿这么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将一直搭在臂弯的羊毛外套展开,披在唐之枳肩上。
动作轻柔地为他整理好衣领,又拂开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发。
外套上还残留着谢祁暖暖的体温和那股清冽好闻的香水味。
唐之枳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当谢祁微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廓时,他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心跳漏了一拍。
“耳朵都冻红了。”
谢祁的语调裹着低沉的笑意,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窘迫。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杯依然温热的奶茶,递到唐之枳手中,“你上次说想喝,我顺路带的。”
唐之枳捧着那杯暖意盎然的奶茶,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顺着血脉一直流进了心里。
他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杯“顺路”的奶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之枳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谢祁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入侵”。
他调查过唐之枳的背景,知道他因家境和性格,生活圈子狭小。
于是,谢祁便以此为突破口。
一个周五的深夜,唐之枳刚睡下,手机却执着地响起。
接听后,是谢祁带着笑意的声音:“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唐之枳迷迷糊糊地套上衣服下楼,就被谢祁塞进了温暖的车里。
车子一路飞驰,驶离城市,盘山而上。
唐之枳有些不安地攥着安全带:“谢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谢祁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别叫我谢先生,叫名字就好。”
山顶的风很大,谢祁从后备箱拿出厚厚的毛毯将唐之枳裹紧。然后指着天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