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溢出唇角,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却仍紧紧护着玻璃罐。
很快,护着玻璃罐的手臂无力地松开。
恩语死亡。
玻璃罐从他怀中滚出,撞到碎石,顺着原有的裂痕分崩离析。
奚七追出去看。
恩语的尸体七零八落,装在玻璃罐内的心脏早已经干透风化。
法器剧烈震动。
奚七掏出瓶子,心情沉重,不似之前那么雀跃。
……
瓶子里飘着绿油油的青。
逐情者,堕迷网。
……
‘是痴念’
……
“夫君,你看看殷愔。”
年糕团子轻晃衣袖。
奚七失魂落魄,扶着额,胃里面此刻翻江倒海。
‘不适’。
连续见了三个有缘人,这是奚七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感到不适。
他甚至依赖起殷愔。
“殷愔…”
奚七将头埋在年糕版殷愔怀里,脸色惨白灰败。
“我好难受…”
凡人四欲,一旦凝成,万劫不复。
奚七之前一直是旁观者。
到点收集东西,因为牵扯不多,他不觉得有缘人的死亡和自己有关系。
但这次或许是他不慎和有缘人牵扯过多的原因…
亲自踏入他人因果,奚七不断想起恩语死亡时的画面,一阵心悸。
殷愔轻拍他的脊背。
“无事的夫君,无事的,殷愔会护你。”
“魑魅魍魉,皆不能伤殷愔的夫君。”
——奚七没有被安慰到。
他头脑昏沉,坐在汽车上,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身体忽冷忽热。
“水……”
奚七蹙眉,虚弱地出声。
“我要喝水。”
路边就有茶馆,殷愔犹豫片刻,留下纸人陪他。
“夫君乖乖等我。”
殷愔离开,奚七睁眼,看见身边红色的小纸人。
奚七坐起身,小纸人蹦到他手上。
模样憨态可掬。
奚七努力回忆,符一凡给他的书上写过,这是防护用的纸人…
没有窥视功能。
说到符一凡,奚七捏住瓶子。
又收集了一味…
奚七掏出传音符,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符一凡。
谁料传音符突然亮起来。
【前方百米处!我在那里等你!】
这次传音符传来的竟是文字。
奚七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上次通话他与符一凡的对话。
‘有新符供应是好事,但你怎么送来给我?’
‘这个嘛…老弟掐指一算,十年后会自有机缘…’
看来机缘到了。
奚七按按眉心,后知后觉,已经又是十年过去。
也不知道符一凡都老成什么样了…
奚七看向窗外。
殷愔挑挑拣拣,说着‘夫君要用最好的’,加钱要让茶馆去后山取山泉来烧水。
奚七趁机下车。
他带着小纸人一路跑,想着终于能见老熟人,心情不免雀跃。
一百米开外,人影若隐若现。
——穿着黄袍的小道士。
圆脸,无须,豆眉。
脸上两团红扑扑的高原红,一双眼珠黑亮黑亮。
奚七脚步一顿。
等回过神,他带着开心,上去拍了那小道的肩一把。
“你玩我啊!”
奚七笑得快意。
“每次和你聊天都要咳嗽半天,一副虚弱的老人家模样,我还以为你真的快死了呢!”
“结果…你小子驻颜有术啊!”
奚七晃了晃符一凡。
符一凡酷爱耍宝,依平常他们对话的风格,符一凡这会儿会笑着接话。
可今日‘符一凡’只是困惑地看着他。
奚七渐渐发觉不对。
“你怎么了?老朋友见面,你这么冷淡做什么?”
‘符一凡’推开他的手,摇摇头。
“家父十年前便离世。”
黄袍小道伸手。
“自我介绍下,我是符二凡,受父亲所托来见我们符氏道馆发家初的第一位客人。”
第62章 故友并非故友
奚七愣在原地。
“你父亲……”
符二凡先是颔首,神色正经,又同他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