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七拿出报纸。
这边前阵子死了个被做成灯笼的朱家公子,似乎也是卿秋手笔。
若说两个死者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在闲言碎语中,他们同样调戏过迟久。
奚七放下报纸。
“你与卿秋真有血海深仇?”
奚七不解。
“若真有血海深仇,他又为什么帮你出气?”
迟久一声嗤笑。
“卿秋一直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奚七不再多言。
“我对你们的家事无心干预,只要你不专门得罪我。”
迟久似乎松了口气。
只是即将离开之前,迟久将他们多看了好几眼。
老者闭眼,旁边的少年苍白绮丽,眉眼被暗纹锦绸衬得姝妍。
同样没有影子。
奚七顿感不解。
“怎么了?”
迟久欲言又止。
“这世上真有诡?”
奚七嘴角一抽。
“你一个重生者,怀疑别人是诡还是人做什么?”
迟久闭了嘴,看他一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
次日,雨停风止,道路干透。
迟久卿秋离开。
奚七倚着门框,瞧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其实有些头疼。
并非所有有缘人都是伊满与银和。
伊满银和因为得罪家族出逃,被迫留宿寺庙,但并非所有有缘人都会遇此困境。
奚七发愁该怎么接近有缘人。
只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有缘人自己送上门。
——迟久开始频繁地在寺庙往来。
……
迟久是重生者,迟久认为他们是盘旋古庙中的游魂。
世人都说鬼魂可怕。
但死过一次的迟久认为,鬼魂远没有人心可怕。
他重生一世,憋了许多心事,却无人可以诉说。
这种怪力乱神之事…
若是说了,他容易当成精神病,送去村头王太那灌符水。
可奚七不同,他是古庙里的诡魂。
对他说什么都可以。
——迟久将奚七选定为倾诉对象。
……
“卿秋被我耍得团团转!他现在是杀人凶手!父亲一定不会再重用他!”
早晨,迟久没喝酒,却兴奋得像酒蒙子。
他滔滔不绝地向奚七说自己的深谋远计。
“我同卿秋说我被歹人欺负,卿秋替我出头,我便在那些歹人尸体上留下卿秋杀人的证据。”
“卿秋完蛋了,那些都是江南本地世家,他们不会放过卿秋的…”
迟久笑出眼泪,口中不断说着。
“卿秋完了,卿秋完了,卿秋完了。”
奚七静静听着。
待迟久笑够,他喝口茶,再度变得沉默。
……
接着也是同天,卿秋在夜间找上他。
青年跛了条腿。
行走不便,却依旧温润,与生俱来的天潢贵胄。
没有打哑谜,卿秋开门见山。
“九九今早是否来过?”
奚七点头。
“你知道对吗?迟久将你杀人的事宣之于众的事情。”
卿秋轻笑一声。
“我知道,那孩子以为自己很聪明,但没瞒过我。”
“有人在死尸身上放了我贴身衣物上的布料,放了我的玉佩,而那些东西除了他没人能拿到。”
奚七觉得奇怪。
“你不生气?你已经因为迟久被打坏了一条腿。”
卿秋淡淡摇头。
“九九年幼,他只是被吓坏了,我想…”
“一个大人总不该去怪一个孩子。”
卿秋起身。
“下次再遇见记得让他早些回家,最近夜黑的早,夜路容易吓到他。”
奚七饮茶不语。
他觉得奇怪,迟久说卿秋害死了他,但若害死迟久的真的是卿秋…
卿秋总不该对迟久如此包容。
“那你呢?”
奚七学会分寸,书上说,他人因果最好少介入。
卿秋望向夜幕。
良久他回过身,在笑,却笑得苦涩。
“九九讨厌我,我想…或许我们分开些会更好。”
“我会去西洋,届时他便拜托您照顾。”
奚七不接差事。
“我不一定在这逗留多久,这个忙我恐怕没法帮。”
卿秋也不多为难他。
“那好,卿某到时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