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常理。
奚七还想再问,但殷愔一直不作为,卡在只差一线的关头。
——快疯了。
奚七闭了闭眼,嗓音嘶哑。
“我在想我父母。”
奚七侧过身,不愿回忆,但还是说了。
“疑者不用,祁束想卖了我,我早就把他弃了。”
“我所说的家人是父母,殷愔,你同我的家人一样。”
殷愔一愣。
“真的吗?我是夫君的家人,夫君把我当家人!”
他还是那样好哄。
如果这是台戏,殷愔应该是会被浪子甜言蜜语骗得晕头转向的那种赔钱货。
奚七想。
但还没想多久,殷愔开心起来,又揪着他痴缠。
……
结束,深夜,奚七趴在床板上。
双目发呆。
他年幼时,母亲回过娘家,江南的渔户会推东西出来在市集上卖。
有种东西叫‘咸鱼’。
放在木板上,瞪着空洞的死鱼眼,毫无生气。
奚七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条咸鱼。
他抖啊抖,抖啊抖,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殷愔还依偎在他怀里。
小孩模样太犯罪,一通推诿,殷愔变回少年模样。
神色餍足,眉眼慵懒。
“夫君英明神武,殷愔好喜欢,殷愔感觉自己现在能答应夫君的一切要求。”
奚七:……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英明神武。
但殷愔这么一说,奚七想起来自己还真有事没解决。
“你可知我父母在哪?”
他说想父母,虽有一定糊弄殷愔的成分,但也却是他的心结。
本来心结都快放下。
可那天曲纳一提,死灰复燃,奚七又暗戳戳地重燃期待。
殷愔勾住他发丝把玩,闻言,漫不经心地开口。
“死了。”
第14章 鬼啊
奚七拽住殷愔追问。
“你说什么?”
少年歪头,不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夫君看不见吗?”
奚七愣住,殷愔握住他的左手摊平。
“你的双亲线全断。”
奚七低头,目光模糊聚焦,看见断裂的亲缘线。
殷愔又笑。
“不过还好,夫君的姻缘线还在,我永远都是夫君的家人。”
——父母真的都不在了。
虽然早有准备,可奚七还是感到落差。
本来就够难受了。
结果低头一看,姻缘线粗得能砍墙。
奚七:……
死了得了。
……
奚七感觉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一开始他想活着,后来他想离开殷愔,再后来他想找到父母。
结果,一个都没成。
他人半死不活,殷愔阴魂不散,父母大概已经投胎转世。
——下次见了他或许要叫声哥哥。
想做的事一件没成,而且,大概以后也成不了。
奚七了无生志。
……
殷愔买断旅舍。
——不知是哪来的钱,但殷愔总之就是钱很多。
一天又一天。
一日又一日。
除了每晚的续命活动,奚七什么都不用做,连饭都不用吃。
完全活死人。
某天,或许受不了他死气沉沉,殷愔冷不丁开口。
“夫君为何不心疼我?”
奚七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怎么了?”
殷愔额头有一块绷带,自那天杀死祁束后一直有,从未取下。
他终于开口,殷愔抱他。
“我疼。”
奚七笑了,被他气笑了。
“别装,你不鬼吗?鬼怎么会疼?”
殷愔自然地开口。
“我不会疼,不会受伤,可夫君你会。”
“你我血肉交融,你受伤,便会转移到我身上。”
奚七猛地坐起来。
后知后觉,他抚向自己左额。
——没有疤。
……
奚七记得,他那日撞到床柱晕厥,醒来时却没有痛感。
他以为伤得不重,又或者体质变化…
但依殷愔的说法,他没有受伤,是因为伤口转移到了殷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