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34 字 29天前

李长策把干布又往上拽了拽,这回连耳朵尖都遮住了。

结果干布上有皂角的味道,干净清冽,和魏聿身上飘过来的气味一模一样

魏聿看着李长策的一系列动作,觉得有点好笑。踩塌了屋顶确实挺丢人的,但这主要是因为这府衙的屋顶年久失修,他本来打算入秋就让人翻修,结果还没来得及修就被自己徒弟一脚踩穿了。

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吧。

“出来吧,去另一间净室沐浴完换身干衣裳。”魏聿没再为难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去取挂在架子上的外衣。

李长策闷闷地“嗯”了一声。

直到魏聿穿上外衣离开后,李长策才抬起头,一把翻出了浴桶。

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一边和李长策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平安。

李长策拍了拍自己的头。

他可能是摔到脑子了。

否则为什么面前的明明是一只可恶的橘猫。

可他的脑子里却是翻来覆去的却是师父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的脑子!怎么不听使唤了!

“我病了。”李长策仰着头,对着屋顶的大洞郑重其事地宣布。

不行,得找个大夫看看。

…

隆启帝召魏聿回京的圣旨抵达淮湖道时已经是八月底了。

传旨的依然是玉京淮湖来回跑的冯祺,捧着圣旨往漕运衙门正堂一站,腰板挺得笔直。

圣旨上说,魏聿在淮湖道辛苦了,如今诸事大定,着即刻返京述职,另有任用。

言外之意,你的活儿干完了,回来吧。

随圣旨来的还有一道口谕。

冯祺如今已经不大怕魏聿了,凑到他身边说,“小魏大人,陛下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陛下说什么?”

冯祺清了清嗓子,学着隆启帝的语气拿腔拿调,“魏聿这趟差事办得好,该赏的朕都记着,让他回来领赏,别在路上磨蹭。”

魏聿嘴角抽了一下,“臣领旨。”

淮湖道的秋雨来得早,九月才开了个头,天上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运河上,在天地间激出一层潮意。

魏聿站在漕运衙门后堂的廊下,看着雨丝出神。

李长策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叠好的衣裳,打包得整整齐齐。

“师父。”他把包袱往魏聿面前一举,“都收好了,曹伯不在,我替你叠的,不许挑毛病。”

魏聿瞥了一眼,“深得曹伯真传。”

“那是。”李长策一点也不谦虚。

师徒俩说着话的工夫,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祺小跑着进来,脑门上全是细汗,“魏大人!都整装完毕了,咱们出发吧?”

魏聿说了声好,冯祺领命而去,李长策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后头,忽然问了句,“师父,冯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看他自己。”

“他是王忠的义子,王忠是陛下的人。”

魏聿看了他一眼,他这个徒弟已经能看见朝堂上最隐秘的那些线了。

他伸手在李长策额头上轻轻一敲,“管他以后变成什么人,他现在是我们的同袍。”

东西都收拾妥当后,一行人离开了漕运衙门。

门外已经等了不少人。

最先看见的是厉婵。

她仍坐在轮椅上,她的腿在叶翁的调治下比从前好了许多,虽然仍站不起来,但膝头已经有了一些知觉。

叶翁说这是好兆头,只要坚持用药,按时施针,未必没有站起来的指望。

厉婵的身后站着厉棠,巷子两旁黑压压地站着几十个漕帮的船工和香主。

魏聿走下台阶,厉婵便笑了起来,“魏大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圣旨都到了,再不走就是抗旨了。”魏聿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厉帮主气色好了许多。”

“有魏大人坐镇淮湖,我能不好吗。”厉婵轻描淡写,然后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把一个长条木盒捧过来,“魏大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魏聿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把刀。

刀身窄长,刃口极薄,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牛筋绳,穗子上结了一枚小小的白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