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22 字 22天前

“人就住在这儿,您自个儿去找吧。”

魏聿收下纸条,朝他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但站起身后邓九又收敛了笑脸,低声叫他,“魏公子。”

魏聿抬眸,示意有事说事。

“帮里最近有一种说法,说你在淮湖道大开杀戒,不杀光要杀的人是不会收手的。这种说法,在被你杀了的人那里,是要咒你下十八层地狱的。但在运河上撑船的那些兄弟那里,他们说你是百年才出一个的好人。”

邓九说完就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门帘落下来,茶寮里又恢复了寂静,掌柜还在打盹,鼾声一起一伏。

魏聿动了动有些泛起刺痛的左肩。

前几天有刺客夜袭,一支冷箭伤了他的左肩,如今还没愈合。

刺痛感稍稍减轻后,魏聿摸出一个白色蜡丸,捏碎了往嘴里一倒,就着冷茶把药粉咽了下去,也离开了茶寮。

魏聿第一次和邓九搭上线,是他在资州抓人的时候,那天有人要从码头逃跑,魏聿带兵坐镇。

逃跑的人中有一个跳下了水,是当时正在码头指挥人卸货的邓九一竹杆把对方卡在了岸边。

当时邓九嬉皮笑脸地看着魏聿,说,“大老爷,给小人个赏呗。”

魏聿问他要什么。

邓九说,“要条活路。”

并非生路。

是让人能有个人样的活下去的活路。

几天前魏聿得知霍三要沉船,提前挑了些水性一流的禁卫和自己登船,把何啸和剩下的人留在了青州。

船沉后魏聿则甩脱了所有人,乔装独行,来到了淮州城外。

笑话,用沉船的法子杀他,也不去细查查当年他魏聿是怎么从洪水中泅出来保住一条命的。

这几天魏聿白天看邓九送来的漕帮账册,夜里出门走访淮州城里的灶户和织户,把看到的东西和账册上的数字一一印证。

他发现在运河上真正撑船的漕工根本不知道总舵在做什么生意,他们只知道撑船卸货拿工钱,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两碎银。

而那些躺在总舵账本上的银子,从来都不是撑船撑出来的。

是靠走私偷税,在运河上布下天罗地网,让所有经过淮湖道的货船都必须给漕帮交过路费,漕帮在运河上支起一张比朝廷更大的网,网住了整个淮湖道的命脉。

与此同时,淮州知府衙门。

方从善方知府正坐在后堂的小书房里,对着面前的一封密信愁得直嘬牙花子。

密信是今天傍晚到的,内容不长,只说魏聿若死,淮湖道群龙无首,请方知府速将漕运衙门暂管起来,尤其是漕运码头的调度册和账本,务必全部封存,不得有失。

“不得有失”这四个字,方从善来回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是烫手山芋。

他在淮州当了六年知府,承恩侯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都是烦请方大人,这次直接是下令了。

但他不能不照办。

因为他能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升到淮州知府,走的门路就是承恩侯府。

他的年节馈赠年年都在承恩侯府的礼单上,虽不算承恩侯府的心腹,但他是承恩侯府埋在淮湖道的一颗闲棋。

闲棋平时没用,关键时刻,就该落到棋盘上了。

方从善原地踌躇了半晌。

他说魏聿遭遇不测的折子早上才发出,京中那边必然还没收到。

但承恩侯的密信是今天傍晚到的,那就意味着魏聿沉船的事背后必然也有承恩侯推动,因为知道魏聿必定沉船遭难,所以承恩侯才几天前就在玉京往淮湖发出了这封密信。

皇帝都还没发话,承恩侯已经有所动作了。

方从善愁得在屋里直兜圈子,最后还是心一横,把密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看着信纸化为灰烬后,方从善整了整衣冠,对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大人。”师爷听见,推门进来。

“去传我的话,漕运总督衙门的库房从明日起全部封存。就说钦差遇难,生死不明,朝廷又还没有派新的人来,淮湖道暂时没有主事官,所以账目文书一律封存,等朝廷派人来接收。”

师爷愣了一下,“大人,咱们知府衙门没有节制漕运总督的权限啊。”

“钦差都死了,还谈什么权限?本官这是为朝廷着想,免得有人趁乱浑水摸鱼。”方从善挥了挥手,示意师爷赶紧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