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51 字 29天前

魏聿启程的日子定在正月二十六。

他最近心情不错,决定放大家一马,每天只参两三个人也就罢了。

空余的时间,魏聿留给了给李长策讲课。

下午李长策循例去找魏聿,把书放在书案边上,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铺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这些天读书时记下的疑问,有的旁边还画了图,盐场的布局、漕运的路线、河道分水的原理。

画得不算特别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魏聿拿起最上面那张记问题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口气攒了这么多?”

“弟子朽木,要师父多指教。”他说得理直气壮。

魏聿看了他一眼,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讲起。

讲得依旧很快,还顺手在纸上画了几道简图。

出了一开始那几天听课偶尔吃力外,现在李长策已经能全程跟着听完、学会了。

这一讲就到了掌灯时分。

见李长策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出来的线条越来越歪,魏聿合上书,“今天就到这儿。”

李长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忽听见魏聿的声音。

“再过几日我便要动身。吏部的文书已经拟好了,沿途驿站也都得了信,此去淮湖道,少则一年,多则两年。”

常例来说巡阅四府一般一年内就能办妥,但淮湖道地域广阔,又有巨额钱粮亏空,属于特差督办,所以耗时格外长些。

李长策的心沉了沉,“所有人都说去淮湖道是九死一生。”

“所以你不想我去?”魏聿问。

“我想你去。因为如果不去,你之前走的路就白走了。”李长策说,“所以如果你死了,我会用一生为你报仇。”

就像从永州到玉京那样。

他会用一生走下去。

魏聿笑了,“找承恩侯?”

“找所有让这个世道变得民不聊生的人。”

魏聿的笑意渐渐敛去。

李长策端正了衣冠,朝魏聿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拜师礼。

当初魏聿收他为徒,三言两语就定了,没有仪式,没有拜帖,更没有奉茶。

这个礼他一直没有正经行过。

李长策把头低垂的时候,听见魏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讲这些虚礼。”

“你不讲是你的事。”李长策直起腰,仰头看着他,“我讲是我的事。”

李长策话音刚落,师徒俩还没来得及演上一场师徒情深依依惜别,他就忽地看见窗外倒悬下一个影子,惊骇之下立马拔出靴中的短剑,起身挡在了魏聿身前。

“谁!”李长策厉声。

魏聿拍了拍李长策紧绷的身体,“没事,不用管他。”

李长策当然相信魏聿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将胳膊放下,走过去拉开了门。

刚刚倒挂在屋檐上的宋雪客已经从屋顶下来了,站在门前,笑眯眯地和李长策打了个招呼。

“玉郎,这就是你那个小徒弟啊?”

李长策转头看向魏聿,在他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合上了房门。

宋雪客走进屋内,不等魏聿说话,就把一堆药瓶排在了他的桌案上。

“白色蜡丸是日常调理的,每天早晚各一粒,温水送服。”宋雪客开始介绍,“红色蜡丸是咳血时用的,能止咳顺气,但治标不治本。叶翁说了,你要少动气,少熬夜……”

“少说话。”魏聿替他把最后一句说了。

宋雪客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怕你折在那边了,欠我太白楼的那些酒钱可就烂了。”

“我怎么记得都是你请我的。”

“我那都是客套话,你也信?”

魏聿笑了一声,“无妨,那就欠着,反正经你的口一说出来,欠你的东西我怕是赔一辈子也赔不完了。”

宋雪客哼哼了两声,“先欠着吧,反正淮湖道那边太白楼也有分号,总归饿不死你。”

第14章 你这是动国本!

正月二十六的清晨,魏聿启程。

魏府门口,高头大马列阵,随行的有都察院的六名书吏,工部借调的两名河工主事,以及一队一百二十人的护卫。

这些护卫是魏聿自己进宫,死皮赖脸找隆启帝要的。

隆启帝说如此太张扬。

从前去巡淮湖道的官员哪个不是一肚子算盘满脑子心眼,张扬太过一路惹眼,还怎么查案?

魏聿往隆启帝脚边一坐,开始哭穷哭惨,眼泪直往隆启帝的龙袍上飞。

入仕十年没攒下银子,之前被贬官还被罚了一年俸禄,自然是请不起护卫的。

就他这个人缘,不带点禁卫去,怕是一出玉京城就三刀六个洞了。

魏聿说得凄凄惨惨戚戚,手拽着隆启帝的袍角不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