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46 字 26天前

“十年!十年以后你也才三十七岁,那叫英年早逝你知不知道!”

魏聿想了想,“和我父亲比起来,算长寿的了。”

“好的不比比这些!”宋雪客看着他,气得直皱眉。

自个儿闹了会儿脾气后,宋雪客深吸一口气,冷声冷气道,“我会继续找大夫,拿银子砸,拿金子砸,总有一个能把你医好。”

“宋雪客,”魏聿忽然叫他的名字,“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崔灵佑?”

“尤其崔灵佑。”

宋雪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为什么。

崔灵佑要是知道魏聿的身体成了这样,能在当天夜里就提刀去那些蹉磨过魏聿的人家杀个三进三出。

管他有没有证据,管他后果如何。

那个愣头青是真的会不要命的。

“对了,那个孩子呢?”宋雪客忽然问,“崔灵佑前两天来这儿吃饭,说你从浍水里捞了个徒弟。”

“忙着揍人呢,借的你兰桂赌坊的名号。”

宋雪客眉头一挑,“你也放心让他一个人去?”

“他想帮忙,我总不能驳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没用处。”

“你现在倒是会教人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魏聿说,“叶翁在玉京,就有劳你照应了。”

“让叶翁住在我这儿,你放心。”宋雪客拍了一下他的肩,“我太白楼别的不多,空房管够,不会有人起疑。”

魏聿点了点头,拢了拢鹤氅的领口,起身朝门口走去。

“魏聿。”宋雪客在身后叫他。

魏聿停步。

“你好歹把这十年撑过去啊。”宋雪客说,“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魏聿背对着他,“啰嗦。”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喧闹涌进来一瞬,又被他随手带上的门挡在了外面。

从太白楼出来的时候,魏聿站在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满街的灯火,然后在太白楼旁的馄饨摊坐下。

“一碗馄饨。”他说。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下锅。

馄饨在滚水里翻了个个儿,很快就浮了起来,老汉盛进碗里,浇上热汤,撒了把葱花,端到魏聿面前。

吃了没一会儿,魏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人潮里左冲右突。

然后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来了!”

李长策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脸上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额上一层细汗,呼吸还没喘匀。

他看着魏聿,眼睛亮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办完了。”他喘着气说,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被我按着揍了一顿,周围一片乱,兵马司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管,是崔大哥出来救了他,还下令让兵马司的人十步一岗管好那一片。”

崔灵佑身上好歹挂着爵位和五品闲职,临时指挥一队兵马司的人还是做得到的。

魏聿打量了李长策一眼,少年右手骨节处破了点皮,渗着血珠子,但那一脸的昂扬劲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魏聿没有多说什么,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李长策乖乖坐下。

老汉又下了一碗馄饨端上来,热腾腾的,葱花在汤面上打着旋。

李长策低头咬了一个,烫得倒抽一口凉气,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吃着吃着,他又抬起头来,问魏聿,“魏大人,你今晚来太白楼做什么啊?”

“来见宋雪客,太白楼的东家。”魏聿漫不经心地说,“你以后缺钱了可以来找他。”

李长策愣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我为什么要来找他?”

“因为我很穷,他有钱啊。”被罚了一年俸禄的魏聿如实道。

“那个宋雪客,”李长策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也是你朋友吗?”

像崔灵佑那样的朋友。

魏聿想了想,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魏聿拧了拧眉,“他总觉得我欠他的,因为他往我身上砸过花,后来他一直议亲不顺,总说是我坏了他的姻缘。”

李长策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两个人吃完馄饨,安安静静地走回了乌麟巷。

府门口的灯笼亮着,一进门,曹平远远看见他们,迎上来,“回来了?灶上还热着粥……”

“不饿。”魏聿跨走了过去,“吃了碗馄饨。”

“我也吃了馄饨。”李长策跟在他身后说。

曹平看着师徒俩一前一后地进门,一个背着手慢悠悠的,一个跟在后头亦步亦趋,忍不住笑了。

这天夜里,魏聿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