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41 字 29天前

魏聿已经换好了官服,正坐在桌前喝粥,见李长策被曹平领进来,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坐。吃饭。”

李长策坐下,面前已经被摆好了一些干净简单的餐食,和普通人家吃的没什么差别。

原来这个魏大人,吃得也这么简朴吗,他竟然没有家财万贯吗。

那为什么。

为什么。

李长策思绪翻腾,没说话,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吃各的,魏聿喝完粥后,抬眸看了一眼李长策。

“早上去做什么了?”

李长策动作一滞,如实回答,“劈柴。”

“以后不要做这些。你有别的东西要学。”

李长策抬起头。

但他没来得及问学什么。

因为魏聿已经走了,他要去上朝。

李长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过斧子的手。

这双手劈了一早晨的柴,他想用这点力气换一碗饭吃。

他仍然不明白魏聿昨晚说的那条要他走的路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路,怎么就挑了他来走?

虽然昨日大雪,但早朝是没人敢迟来的,一大早东华门外的朝房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各部官员按品级分列,文左武右,乌压压一片锦袍玉带。

炭盆烧得旺,热腾腾的茶气混着各位大人身上熏的各式香料,在梁柱间盘旋不散。

魏聿到的时候朝房内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捧着茶盏暖手,还有人靠在柱子上打盹。

左右陛下还没升座,能多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魏聿这个三品侍郎在品阶上不算顶尖。

但以二十七岁的年纪,入仕十年就升到三品的政绩,却是绝无仅有的。

魏聿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站姿懒散,半阖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发呆。

以他为中心,不少大臣在他站好后都微微挪了挪身体,悄悄远离。

这尊煞神最近心情不太好,运道也不太好,可别靠太近了。

说来还是因为永州几个月前地龙翻身的事。

当时急报传进玉京,工部侍郎魏聿便奉旨亲赴地方勘灾,草拟重建章程。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魏聿回京述职后,永州复建的安置灾民的房子居然在没有余震的情况下塌了一片。

消息被永州官员压了一段时间,最后实在压不下去了,才又被人快马加鞭送进京城。

刚走就塌,这还得了?

以至于这几天朝上参魏聿的折子就跟玉京城里的雪花一样,止不住地往陛下的御桌上飞。

先是说魏聿渎职,后又说魏聿涉嫌贪污,最后甚至开始参魏聿到了永州以后没有先复建文庙和城隍祠,反而直接去修了灾民房,这才使得上天震怒,再度降下灾祸。

条条大罪,精准戳刀。

这种时候没人搭理魏聿,魏聿独身一人,半闭着眼睛,却也没让耳朵闲着。

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个五品郎中窃窃私语。

“今天御史台又要参人了。”

“参谁?”

“还能有谁。不还是永州那件事。”

“魏侍郎?”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都参了两天了,还不消停吗?我听说他当初去永州勘灾的时候连个仪仗都没摆,自己骑马急吼吼赶过去的,哪儿有渎职的人是这样的?”

“前两天参他的时候魏侍郎不是告假了没来吗,今天他人来了,御史们要当他的面参……”

永州复建房一塌,死了一百三十七个人,这是天大的由头。

御史台那帮人眼睛都绿了,参奏的折子一道比一道狠。

二人私语刚歇,就听见净鞭响了三声,殿门大开。

百官整肃衣冠,噤声后鱼贯入殿。

金殿之上,隆启帝升座。

他今年四十有五,鬓边却已见斑白,面容清癯,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他坐在那把天下最尊贵的椅子上,姿态却是斜倚的,一只手撑着额角,像是什么都懒得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内监尖细的嗓音在金殿上回荡。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