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ih-实在(2 / 2)

一道道挑衅的视线穿过网,如同黑云压来。

他难得地感到胸口发闷。

不爽……就如同那记无奈避开拦网的吊球一样,井闼山的节奏没有因此乱上一阵,但是——

他得分了。

而下一颗发球也会为下一分打下基础,或者……直接得分。

“嘣!”牛岛瞄准古森,第二枚大力跳发球被击出。

暴力的长弧划开,却在不稳定中逼近岸本。

岸本屏住呼吸,两臂主动迎上。

那团嗓子眼的热气在触球后被硬生生打退回肺里,他两手发麻地抬着,球弹远、弹高。

“好发!若利!”

“我来。”寒山掠过正准备补救的古森。

古森会意,他放慢脚步,为有可能无法送回网前的第三下做准备。

然而寒山转眼就来到数米开外,两臂一抬,直接把球垫了回去。

佐久早等在四号位上,他抬肘扔出一颗极高的球,给寒山争取时间。

寒山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机不可失!

山形上手急忙起球,拇指被震得一阵发痛,白布轻跳,甩出一道快且短的弧线,天童闪电甩臂。

“砰!”球被截断。

那本该大开的网口突兀出现了拦网者的身影,还是两名——

佐久早把这发快攻卡得极准,他面无表情拦回此球,让人不禁怀疑其早有预料。黑田咚地落地,他风箱般的喘气声遮住了佐久早急促的呼吸。

寒山的呼吸声很快融入其中,焦灼的气息缓下来。

尽管球被五色救起、要球声从牛岛嘴中吐出,但拦网收拢,变回了冷硬的模样。

牛岛冲出后排,拦网在寒山的指挥中升起。

后三,此时最佳的突破方式——暴扣。

“轰——”牛岛不遗余力地抡臂。

球撕开拦网,贯穿井闼山半场。

23-18

牛岛与拦网者们对视,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狂热地燃烧,难以遏制。

寒山像一块坚冰,那记暴扣未在其上留下一丝缝隙,至少表面如此。

他在令其他人窒息的沉默中主动开口:“你还打算继续追发古森吗?”

牛岛没有回答。

寒山偏头望向佐久早:“接发吗?”

佐久早笑了一下,他本就打算这样做:“嗯。”

两人转身。

大平叫住离开的牛岛:“别被他们的话影响了。”

“不会。”

井闼山在中右翼铺满了陷阱,人参果般大喇喇站着的二传手饭纲、今日尚未接过牛岛发球的佐久早以及寒山。

但无论牛岛发向哪里,寒山都不觉得遗憾。

不管是拼着一口气瞄准自己,还是稳妥地针对岸本前辈和古森。

坦白来讲,寒山并未把牛岛当作一位王牌,尽管他会评价对方是最理想的王牌。

他也会评价木兔是最受人欢迎、星海是最令人鼓舞、藤野学长是……然后再加上各种限定、或是变得模糊而不确切,是佐久早批评过的说话方式。

他只是在同一个实力强大的人比拼,而王牌只是一个隶属于个体的标签。

和强者交手肯定充满乐趣……寒山突然想起代表战后与古森的对话。

自己的眼里装着什么?

“嘣——”

牛岛大力跳发,力气比前两球的要弱上一些。

球在光亮里袭来,黑影愈大,却逐渐偏向视线边缘。

寒山视线转移,眼里始终装着球。

接发者的手臂撤下,像无可奈何被撞退一样,也像以柔克刚一样。

古森坐倒在地板上,球从汗意里挣脱,撞进网的怀抱。

二传手快步插上前排,顺网低下重心。

饭纲搜索着能够扣球的攻手,目光聚集在一点后,手将略显狂躁的一球垫高、调稳。

高弧显眼,对面的拦网直奔王牌。

一二三,中长短,摆臂很高,滞空很久,佐久早想要借手,他盯上白布,计划却被天童乱晃的手臂搅乱。

砰,球逼近保护者。

寒山跨出一步,重心随之降落,他视线集中于球,其余事物变得模糊,但那些听觉、嗅觉和触觉却更加清楚。

“砰——”

“再来。”他开口,低沉的话语似乎要把每个人都拖进拉锯的深渊。

赛场格外立体、深远,球会起起落落,在汗意布满空气后轰然落地,溅起一片解放的长呼——

然而并没有,这一分亦如前面几分一样,来回不长,下球干脆。

佐久早只与大平一人对峙,寒山替他吸引了很多火力。

舒适的打点,被分散的拦防……他没有不把这球扣好的理由。

“砰!”

“二十四比十八!二十四比十八!井闼山到达赛点!”

见事态没朝着预想的拉锯发展,饭纲等人松了一口气——寒山那话听起来也太有压力了,完全感受不到救起球的兴奋。

雨宫大辅立刻喊道:“别放松!还有一分!”

近藤刚司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的身子:“快点结束吧。”

阿列克谢看到寒山的余光突然朝自己投来,两人视线短暂地相连了一瞬。

“发个好球,黑田(前辈)!”

寒山没浑水摸鱼,而是另提了一句:“发个好球,黑田学长。”

黑田瞪大眼睛:“你这样我超有压力的。”

饭纲笑道:“六个赛点呢,你慢慢来,不用担心。”

岸本补充:“浪费一个绕着操场跑一百圈。”

“太狠了!”

“是挺狠的,”古森也忍不住笑了,“不如改为十圈吧。”

佐久早扭过头来,眼神催促着黑田。

雨宫大辅看着他们情景剧似的一句接一句,却没说什么。

因为随着黑田走上发球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严肃起来。

赛点很多,黑田放心地拼发球。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

他摩挲着手里的排球,在哨响后将球抛起、将杂念抛开。

黑田展腹引臂,力量凝聚于掌心。

“嘭!”他发出一枚漂亮的跳发球。

五色一传近网,白布忽然将球吊过,却被寒山挡回,大平奋力一捞,球起高。

“再来——”

白布抬肘,如牛岛学长所愿,如自己、队友和碍事的拦网所愿,他坚定地托高球。

牛岛从后排冲跳,身影耀眼,占据着所有人的视野——直到井闼山的拦网在上空矗立。

山般的拦网与其分庭抗礼。

牛岛腮帮子鼓着,一口灼烫的气憋在其中,他手臂后引呈反弓状,弓绷至极限,而后朝前重重劈下,全数的力……不,压榨到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都被击出。

球携着热浪而来,寒山和佐久早满意地看到它袭向自己,前者将手臂偏去,堵上那处空当,后者稳住手臂,他会担起更多的力。

“嘣——”痛、麻、酸碾上肌肉,一时间尽分不清谁更胜一筹,但重量实实在在。

两人嘴角扬起,尽管他们不认为自己能准确预测到零点几秒后的结果。

拦死、撑起都还只是未知数,但或许……值得期待。

漫长的触球以后,佐久早落回地面。

“one touch.”他听到寒山对自己说。

佐久早发现寒山身上正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活力,和那种装出来的积极、反复强调自我暗示的进攻欲望不同。

是因为若利的扣球吗?还是因为……

两人一同回撤,佐久早快速地低语,简洁的音节叮咚跳进寒山耳中。

“扣吗?”

“好。”

众人商讨过,如果拦网撑起球后,能打二次就来个二次,快速地结束掉这场比赛。

古森仰头,上手接起这枚较重的球。

天童瞧见寒山在拦网后消失的笑意重新冒出、佐久早则一直弯着嘴角,两人节奏统一。

究竟谁是掩护、谁是实扣……

球以一个熟眼的弧线冲向网前。

二次!天童不再犹豫,在中央蓄力起跳。

佐久早流畅地改扣为托,对准身前的人传出了手里那颗略微发烫的球。

井闼山众人见怪不怪,惊讶却刻上了其他人的脸庞。

视野开阔、打点舒适,气味被柔和的光线包裹、嘈杂声覆在耳外。

寒山想自己确实很喜欢这种经常能落实的期待,这股总是能变得具体的感受。

但他没放慢速度,手臂反倒更加用力地甩下。

“砰!”

球打上大平的手臂,一路冲出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