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播放键被点开，在看到屏幕上的那张脸时，陈亦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而后又很快开始涨红。
“钟、时、羽。”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愤怒，滔天的愤怒在身体内升起。
是他！原来是他！
那个酒店里躲在卫生间的人，一次次给沫沫发消息纠缠的人，那个挑衅自己的人。
阴暗的老鼠，原来就藏在他的身边。
太多被陈亦寒忽略过的细节，这会儿都一一钻进了脑子里。
沫沫去r国的时候，他说他回家了，其实是一起去的。
电影院里，他说被人放了鸽子，其实是沫沫在陪着自己。
还说什么女朋友。
该死的！该死的！他现在只想让钟时羽去死。
视频还在播放着，有他们一起出游时的监控，有一起进入酒店的，甚至还有一起挑选戒指的。
任哪个不知情的人见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陈亦寒的目光越来越阴沉，却又突然想起，刚刚那两个人，都出去了的。
巧合？
对了，肯定是巧合。
沫沫答应了的，沫沫答应了自己，会跟他断绝来往的，她答应了，她明明答应了。
陈亦寒心神已经彻底乱了，只剩下必须要找到虞芷的念头。他错了，他就不该，让虞芷离开他的视线。
一下也不行。
他就该死死盯住的。
都已经弄丢了一次，怎么还不长记性。陈亦寒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也没说要甩你。”
陈亦寒愣住，他走了过去，在没了墙的视线阻隔后，终于看到那两道挨得紧紧的身影。
没人发现他的到来，那两人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女生的手放在了钟时羽的胸口，大概是要推他离远一点。
效果并不明显。
钟时羽的上半身，依然往虞芷那边倾斜着，身躯几乎挡住了陈亦寒的整个视线。
那种靠近，仿佛是一种本能。
陈亦寒自己太了解这种本能了，那种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那种能靠近一点就尽力靠近一点的本能。
那种无时不刻都散发着求偶一般的渴望。
他应该冲上去的，冲上去把两人分开，可陈亦寒动不了。
他听着那两人的说话，虞芷对谁其实都没什么好脾气的，这会儿的语气听着也凶凶的，可陈亦寒依旧能听出来，其中带着的无奈，又参杂着些许纵容。
钟时羽他是不一样的。
他对沫沫来说，是不一样的。
究竟有多不一样，占了多大的份量？他们到哪一步了？
如果自己现在冲出去让虞芷做选择，她一定会选择自己吗？会不会她也觉得钟时羽说的是对的，她对自己，只是习惯。
陈亦寒什么都不知道。
他根本不敢赌，唯恐虞芷选择自己真的是一时糊涂，一被刺激，就醒了。
可愤怒没有丝毫的减轻。
好恨！恨得他现在就想把钟时羽那张脸抓烂，恨得全身都在抖。
陈亦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的，但他确实忍到了虞芷离开，才终于跟站在那边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钟时羽，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钟时羽的脸上倒是没有意外，甚至是如释重负的，好像早就迫不及待地期待陈亦寒发现点什么。
“所以呢陈亦寒，为什么要给我机会？”他问，“我都已经在那么努力地忍了，为什么还要把机会送到我面前？”
陈亦寒整个脸涨得通红，是的，是他自己亲自把人送过去的。这也是陈亦寒的痛点，此刻没了虞芷在场，愤怒的情绪根本没有了压抑的理由，他像一只愤怒的雄狮一般，就这么冲上去跟钟时羽扭打在了一起。
“你做什么不好，做小三。”
“离她远点，钟时羽，你给我离她远点。”
钟时羽没还手，任由那拳头一拳拳砸到了自己身上，陈亦寒大概真的很介意他的美貌，几次狠手都下在了脸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
所以在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脸下手时，钟时羽伸手挡住了。
“这事是我不厚道，我认了。但这张脸可不能让你打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我草你爹的！”陈亦寒爆了粗口。
另一只手还想动，却听钟时羽问了一句：“陈亦寒，你开条件，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男生说这话时，眼里是走投无路的悲伤。
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放手。
***
虞芷回去的时候，陈亦寒座位上没人。
“陈亦寒呢？”她问旁边的人。
“寒哥出去接电话了。”
虞芷哦了一声坐下，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就随口应了两句。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陈亦寒进来。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虞芷问他。
可男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拿起虞芷放在椅靠后的外套和包。
“不吃了，我们回去吧。”
“啊？”其他人也懵了，“怎么了寒哥？才刚开始上菜呢，还有蛋糕也还没出来。”
“今天就不吃了，账记我头上。”男生的面色是显而易见的深沉。
“不是哥，出什么事了吗？”
可陈亦寒已经去拉虞芷的手了，其实虞芷这会儿也是同样懵，皱着眉看过去：“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她这么问，陈亦寒倒是没动作了，只这么死死盯着她：“你不想走？”
他问话的语气有几分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握她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了。
虞芷其实只是好奇，但想到随时可能搞事情的钟时羽，她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吃就回去吧。”她回答。
可陈亦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表情依旧不太好，刚刚还在劝他的人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男生就这么一手拿着虞芷的包和外套，另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走出去了，虞芷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的议论声。
“寒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像是感觉到什么人的注视，虞芷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靠在走廊墙上的钟时羽。离得远了，看不清男生的表情，虞芷却莫名能感觉到一股异样来。
正这时陈亦寒突然一用力，虞芷被拉得往前了两步，男生原本牵手的动作也改为揽住自己的肩，让她没了再回头的机会。
虞芷能感觉到陈亦寒那差到极点的心情，他走得很快，虞芷跟得有些勉强，到最后也有些火了，挣扎着想收回手。
“陈亦寒！你有病啊！放开我。”
哪知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陈亦寒的怒火。
“放开你？放开你回去……”
男生转过头，原本是打算发火的模样，在看到虞芷的脸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刚刚完全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了，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这会儿总算是完全回了神，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松开了些。
虞芷趁机把手抽回去，揉了揉手腕，眼里都是恼怒。
惹她生气了，陈亦寒突然开始慌乱起来，那是说不出的惶恐，仿佛自己随时都会被踢出局。
“宝宝。”男生的声音马上软了下来，“是我不好，你看，以前的生日都是我们过，今年我们还自己过。不要别人，谁都不要好不好？”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想哭。
陈亦寒开始怀念了，怀念那些他和虞芷只有彼此的岁月。
就他们俩，其他的谁都不要。沫沫，谁都不要，好不好？
虞芷没回应，直到坐上了车都是如此，她很不高兴，被这么对待，按她的人设，当然要不高兴很久。
手机不断有新消息的提示，她打开，是钟时羽的。
钟时羽：怎么突然走了？
钟时羽：陈亦寒看起来不对劲，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钟时羽：虞芷，有什么不对就联系我，我会马上出现。
虞芷正想回消息，一声刺耳的滴滴声从旁边蓦然传来，她被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见陈亦寒狠狠拍了拍方向盘上的喇叭，但前边根本好好的什么也没有。
“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他解释，但表情实在不像那么回事。
虞芷关上手机不作声，先安全到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