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2)

桃红少年与鲜绿少女站在一片白雪中,荒谬、孤寥。

“吾妹若水————”

这是观众们恍恍惚惚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台词,在太子被宫娥轻飘飘斩断时,几乎所有人都震惊地叫了出来。

一刹那,乌黑漩涡笼罩了所有戏外人,神的概念、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全方位地笼罩戏里戏外。

而就是这样的时刻,危若水挥剑令江水冲至天边。

她不信命、她不信神。

她拿着断剑,眼中有熊熊烈火。

旁白音响起:“你心中有一把剑。”

欲与天公试比高,欲与神剑一决高下。

这是何等的勇气,皇帝的令,如鬼魅随行、轻而易举就能夺走她的能力,让无数追兵奋而斩杀她。

可皇帝夺不走她心中的剑。

她拿着剑逼官跪下,拿着剑逼百姓站起来,全天下的人都忙着焦头烂额,皇帝的令越传越慢。

贼人危若水,有无数人想杀她。

可他们心中的剑未曾炼成,就被危若水拿剑指着站起来。

鱼肉百姓的官被她斩了,快要饿死在庙中的百姓被她领着冲进了豪强家中。

天下真是一派‘大乱’了,贵人不像贵人,贱民不像贱民,虎视眈眈要过河的地方将领,派门派子弟来拨乱反正的掌门人……

他们都不敢动,依然乱着。

而危若水则带断剑飞入了皇庭。

曾经她回头望,皇庭已无故人,现在,她提着皇帝的头颅走出大殿。

所有人都叫她——“天下第一贼人危若水,你竟敢杀皇帝!”

可她从来都只想做剑客,死前依然只想挥剑。

大雪纷飞,天下第一剑客危若水自刎而亡。

各地电影院,看到此处的观众依然不想起身,这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是被华国的武侠情怀冲击?还是其他的忧伤情感?

不知道。

只知道那句——【你心中有一把剑】令人久久难忘。

心中激情无处发泄,电影中涌现的许多新演员、许多意蕴独特的华国地点,还有那句吾儿、吾妹的遗憾,危若水身骑小马拿断剑的决绝……

甚至,桃红竟不代表生命,代表了死亡。

种种太多太多细节,让人一时无法梳理,回家路上都在彷徨。

“下辈子,别再生在这样的皇朝了。”

在港城看完《天下利剑》的茵茵擦了擦泪,她是瓷年的忠实粉丝,实在接受不了危若水的死亡。

她还是一个孩子啊,为什么拯救天下、背负骂名都要她来做。

师徒三人全须全尾回中原,一个被腰斩一个被砍断腿,最后一个小孩自刎死了。

即使说,她成为天下所有人心中的那一把剑,又如何?

她只想仗剑走天涯。

电影最突出的三个情感,一是勇、二是慈、三是侠。

师徒三人代表的情感很鲜明,这部电影的剧本本身就是一部绝佳的作品,在多方打磨之后展现出来的更是能做阅读理解、影视教材的程度。

在二零零三年的秋天,不仅在国内票房大卖,在海外更是一骑绝尘的热度。

谁没在看完电影时,反思那句话:你心中有一把剑

许多人因为这一点激情,终于决定要去做某些一直犹豫的事。

瓷年从宣传城市回到首都时,见到了久违的一个人。

柯漾青单膝跪地,见到她目光移向别处时,心中一沉。

“瓷年,我能再追求你吗?”

“漾青,我们已经过去了。”

瓷年看向他,他人真挺好的,是一个很好的初恋对象。

她不后悔和他谈,帅气、单纯、多金,还配合她拿了第一个女主角,青涩的恋爱让她找到了更多入戏的方法。

她从他怀中那捧花中挑出一支最明艳的,插在他耳边。

柯漾青的呼吸瞬间就变了,急促、灼热。

“你知道吗?我身边有很多人。”

有很多人她心中有一些感觉,可又觉得不至于官宣当男友,她知道柯漾青肯定知道,无论是自己打探的还是林寻他们透露的。

“但对你时,我真的从未那么专心过。”

柯漾青几乎是飘了起来似的,他抿唇等待下一句。

“可是吧,你知道吗?收藏家总是这样,藏品太多了,就不会再看以前入柜的藏品。”

一股凉风吹入脑海,柯漾青愣愣地掀起衣角,瓷年二字还刻在心头,她真的不要他了。

冬天、冬天下雪,他躺在那儿让刺青师刺下这两个字,她撑着脸颊看,好乖好乖,发尾还带着小卷儿,她摸着他的耳钉。

又是一个冬天,她抛弃了他。

他是电影的男主角,电影刚拍完时,他觉得梅由一定会突破两岸的距离来到首都,从此为林黛洗衣做饭,很多年后林黛成为受人尊重的翻译家,他呢,会是一个英俊温柔的煮夫。

他们一定在胡同里,在葡萄架下从青年走向老年。

而现在他发觉,梅由再从宝岛到首都,他们会恋爱,会吵架,在夏天结束时林黛会遗弃他。

他在宝岛的冬天,等待下一个夏天。

“你摸摸我,你摸摸我吧……”

瓷年于是摸了,那两个字是她写的,让刺青师刻上去,从头到尾,她都参与了。

那时候,她觉得有点像坏女孩拐带纯情少男。

可她总归不是坏女孩,她很仁慈的。

“你还是我的朋友。”

哪种朋友?和林寻瓷淮那样的朋友,还是蒲家弟弟那样的朋友,还是其他的小朋友?

是露水之缘,还是长久隐没在后面的跪下来的朋友?

柯漾青几乎不敢多想,他似乎自然地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钻戒,替她戴上。

“给朋友……的戒指。”

“朋友,你喜欢吗?”

“喜欢。”

瓷年喜欢懂事的人。

次日,瓷淮从盥洗室的台上看到了这枚遗落的钻戒。

价值连城的东西,她说忘就忘了。

瓷淮拿起钻戒时,看了一眼、忽然顿住,喉中很涩、很哑,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弄。

不舒服、不舒服……

司机开车去单位时,他坐在后座,看见路边许多旅游团正在导游带领下游览这座古老的城市。

许多人嘴中念着瓷年的名字。

世界各地的人为她而来,寒国多次邀请她出席当地电影节,霓虹为她单独开辟电视栏目。

谁都想得到她的青睐,可她看不到。

偏偏她又太好了,走到她面前,她会对你说真有缘分、真喜欢你、真不能少了你。

哪句话都是真的,哪句话都是批发的。

他一直都被区别对待,她先亲林寻,再亲柏川,然后缓缓看向他,似乎是觉得他不错,也似乎是在平衡,所以她亲了他。

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越久,他越发现,他根本没有成为她男友的可能。

红灯,车停下了,他扭头看见硕大的医美广告矗立在天桥上。

瓷淮今年二十五岁,距离他明目张胆说喜欢瓷年过去了十年。

十年前他被奶奶打得坐轮椅,可他觉得自己足够年轻。

十年后,他忽然想到哥哥。

他年纪大,一开始就出局了。

《天下利剑》里,瓷年饰演十五岁的危若水全世界都认可,她和他们不一样。

他好像,得开始保养了……

瓷淮意识到这苍凉的未来,在后座上静坐了许久。

瓷年则带着《天下利剑》大卖、票房收益创新高的履历坐在了会议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抱歉,昨天装忧郁淋雨有点小感冒,所以更新晚了,然后本来打算合更发完,但今天越码发现越长,所以可能还有两三章完结吧,也可能合并发,前世if线会发在福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