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欲擒故纵 主动求饶更加有趣(1 / 2)

第12章 欲擒故纵 主动求饶更加有趣

两小时前。

开在核心商圈的future热闹喧天,俨然是上流社会的名利场。

贺律既然来了,便顺势踏入这片喧嚣。

二楼包厢内,台球桌旁。

他虎口虚拢球杆,目光沉静地丈量角度。俯身、微调、定格,手腕轻巧一送。

球与球发出碰撞的清脆声,精准入袋,毫无悬念。

震耳欲聋的金属乐与观众的赞叹声交织,带着人的胸腔一起震颤。

店长输了,搁下球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今晚好歹是我主场。”

贺律:“不让。”

店长磨了磨牙,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

周围有眼尖的认出了站在店长身旁的男人,低声议论,窃窃私语间夹杂着好奇与敬畏。

“是他吧?那位贺先生。”

“没错没错,我前年在慈善晚会上见过他一面。我刚搜了新闻报道上的照片,就是他。”

有人脸色变了变:“我靠,真是燕京的贺律?他可是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的狠角色。”

“什么情况?”

那人压低声音。

“他有个哥哥,生意上出了事,被国懿金融集团索赔整整20亿!!!”

“20亿?!……然后呢?”

“然后,他就厉害咯,不仅置身事外,一点都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得人心里犯怵,“他居然还直接把证据送到了国懿的手里!他哥还有心脏病,知道后直接送进了医院!”

那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唏嘘不已。

“贺律这个人冷血毒辣又无情,咱们见到他可得绕着走。”

贺律垂眸拿巧粉擦完杆头,俯身对准说话的那两人。

“咚!”又是一杆进袋!

两人脸色唰地变了,立即闭了嘴。

他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就算听到别人谈论,心底也根本就不在意那些。

要么就有本事与他为敌,只会在背后碎嘴说闲话的,丝毫不值一提。

贺律待了会儿,起身离开。

楼下吵得不行,光影虚朦。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他撩起眼皮,视线漫不经心一扫。

就那样看见了贺晚恬。

穿着宽松的t恤,纸片般单薄瘦削。

坐在拥挤的人群里,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台上张望。

时不时偏头,和身侧的男人说说笑笑。

她长相偏幼,笑起来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又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两年前的她,不会一声不吭来这种地方。

也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发一条短信。

[小叔,我睡不着,出门走走。]

贺律看着,淡淡嗤笑一声。

不过他并不惊讶。

长辈对待晚辈,就像数学老师看待笨蛋学生。

他们对傻子都有为人师表的耐心,想了想,就会宽容大度地说:

算了。

跟傻子计较什么。

他不怎么关注别人的事,何况是晚辈偷偷摸摸的这些。

懒得动那份心思,也从来没把她当作过自己的什么人。

接着就想起出门前,浴室里,她勾着他的脖子,而夜风托起她的长发,白灯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珍珠似的,连肌肤上近乎没有的微小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当下对他的这句谎言,也是撒得相当娴熟、毫无愧疚。

贺律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

本来想抓她个现行,不过现在他改了主意。

点燃,夹在冷白长指之间,一缕灰色飘在空气里。

他微微偏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瞧着,轻笑。

比起束手就擒,让她主动求饶更加有趣。

-

两小时后。

贺晚恬拿着警察的手机,给贺律打求助电话。

电话里,贺律虽然没有责备她,也没有问来龙去脉,但是却沉默半晌,开口时只说了两个词。

第一个是“地址”,第二个是“知道了”。

小叔会不会生气?她该怎么解释?

要不要告诉他,她压力很大?

可是画画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是该她一人扛起的责任,对着小叔倾诉又能解决得了什么呢?

说了很像狡辩和借口。

她有些不安局促,等待的期间缓慢又煎熬。

这段空白不长不短,直到两条黑裤包裹的笔直双腿,站在了她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随即便是一记沉闷的震响,在冷硬的空间里拖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这根警棍倒是捡得巧,就是不知在哪儿捡的。

贺律鼻梁上,难得架着副薄片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有点冷欲,和手上拎着的棍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晚恬没见过他亲自动手的样子,但知道他骨子里的疯和狠,每一面都是锐角,温和外表底下插着的全是刀。

贺律下颌微抬,似乎刚才那下没挥过瘾,轻转了转手腕。

微笑着说。

“谁说我没来?”

贺晚恬直愣愣地看着,心脏怦怦直跳。

“你他妈……”黄毛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在认出面前男人是谁的一瞬间,顿时卡住,像大脑出了故障。

他惊魂未定,又震惊不已,把嘴张成“o”字“妈”了半天,憋红着脸吐不出后半句。

他虽然没见过贺律真人,但是看过新闻。他这样的人,要本事没有,但是见风使舵的眼色,那是一等一的。

“误会,都是误会。”黄毛忙赔着笑脸。

见状,贺晚恬只是把自己坏掉的手机往前一推,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我知道她是贺先生您的女人,我怎么着都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黄毛立刻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赔罪:“我给大伙儿添麻烦了,您消消气!!”

……

贺晚恬拒绝和解。

故意损毁他人财物5000元以上,能立案,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注]

出了派出所,贺晚恬见贺律面色沉冷,说辞没想好,只能揪住他衣角,声音细弱蚊蝇:“小叔,你不要生气。”

贺律燃了烟,轻吐口烟雾,“嗯”了声,没有下文。

气氛逐渐冷场。

回程一路死寂。

他不开口,她也不主动说话。

贺晚恬坐在侧边,偏头靠着车窗,望着窗上贺律的倒影。男人很能沉住气,或许……是压根没放在心上,所以无所谓。

坐车好一会儿了,愣是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过,沉静得令人心头发凉。

也是,小叔大忙人。

想着想着,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贺晚恬有点生气,下车时闷着声,脸色难看得像谁欠了她巨款。

这事看似轻飘飘揭过,却又沉甸甸压着。

他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和她吵?

冷处理吗?

贺晚恬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情绪在胸腔里翻搅,心里犯堵。

两人穿过狭长的走廊,安静像真空地带。

刷卡,门锁“滴滴”一声,按下把手,开门,关门。

房间视线昏暗,窗外是流泻的璀璨霓虹。

贺晚恬眼尾湿润,脸颊也透着不自然的潮热。

她??是难受,感冒带来的眩晕搅着心口的窒闷,眼皮也沉沉的。

都快凌晨2点钟了,也不见他开口询问什么。

房间里冷气十足,她瑟缩了一下肩。空调的嘶嘶风声非但没能静心,反让脑中那恼人的“嗡嗡”杂音愈发清晰刺耳。

贺律余光瞥见她迟缓愣神的样子,轻“啧”一声。

心想她哪里傻,顶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很难叫人生出一丝脾气。

折腾了一天,贺晚恬这会儿挺累的,没有力气,刚才在酒吧还不是很明显,直到回了房间才顿感疲乏。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特别在意,忍着翻腾的恼意,逃避道:“小叔,我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