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父母线) 我们一辈子(2 / 2)

跌入春潮 听鹿 3590 字 1个月前

谢修远看到妹妹的一刹那,心跳重重一坠,他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这群人只听路董的建议。

他的脸被狠狠摩擦在地上,看着妹妹脱力倒在地上,他心里的恐慌渐深。

路霜哭着求父亲:“爸爸!我求求你快放了他,遥遥只有八岁,再不吃药她会死的!”

比起那个挣扎的,廉价的生命,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还跑吗?”

路霜像是被掐住了所有的呼吸,她痛苦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一字一句地逼着自己说:“不跑了...”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您放了他吧....”

男人指尖一动,禁锢着谢修远的人松手,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妹妹,却发现她浑身冷得厉害。

抓着路霜的人也松了手,她跑进去,想要看遥遥,脚步却骤然顿在原地。

谢修远从没有这样狼狈而无措的模样。

他哄着妹妹吃药,颤着手,药丸掉了下来。

路霜上前,她声音颤抖着哄遥遥张嘴,可瘦弱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谢修远抱起妹妹冲了出去,路霜用手背擦掉眼泪跟了上去,她求爸爸,“最后一次,遥遥只有八岁,爸爸,求求你,送我们去医院吧。”

总是乖巧喊着哥哥姐姐的小姑娘,此刻却毫无生息。

路霜跪在地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爸爸,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求求您了.....”

谢修远在她下跪的一刹那,一颗心就已经痛得快死掉。

他死死咬着牙:“路霜,站起来!”

而路霜的父亲没有看他怀里的孩子,只是平静冷漠地将他判了死刑:“你凭什么,让我的女儿为你下跪?”

到医院的时候,遥遥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在送往抢救室的路上,医生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判。

谢修远的身上还有伤,却没有去处理,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灯。

这是路霜第一次不敢靠近他,沉默地坐在另一侧,却也不断地祈祷遥遥不会有事——

灯灭。

医生的宣判回荡在耳边,耳鸣声嗡嗡环绕,路霜身体晃动,仿佛在刹那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遥遥错过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在喂不进去药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定了。

谢修远始终很平静,他的背影清瘦孤寂,再也没有向她看来一眼。

路霜浑浑噩噩的,想要和他说一句话,却唇瓣翕动的,怎么也不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一双泛白的球鞋。

她僵硬地抬起眼,看到谢修远的一刹那,滚烫的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手里拿的,是遥遥的死亡证明。

谢修远依然没有看她,他不知什么时候去买了擦伤药,和曾经那般单膝着地替她上药。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只剩冷寂的沉默。

在他起身的刹那,路霜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她仰起脸,拼命克制着情绪,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里,只剩悲恸的乞求。

谢修远曾经想,她这样的女孩儿,就应该永远明媚。

他想替她抚去所有的烦恼,想要好好爱她,护着她,可她还是哭了。

谢修远忽然俯下身,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路霜闭上眼,纠缠的唇齿间满是咸涩而痛苦的泪。

到最后,两人额头相抵,她的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哭到浑身颤抖,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路霜。”

他再次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漆黑的眼泛红,却也有着冷漠的决绝,尖锐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我们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从前的路霜,会撒娇,会生气,无论他说什么,都会黏人地缠在他身边。

可这一次,她不敢了。

她知道,谢修远是真的放弃她了。

在遥遥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了。

谢修远将擦伤药放在了她的身边,拿起妹妹的死亡证明,一步步的,再没回头看过她。

路霜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浑身失力地跌倒在冰凉的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甚至痛到干呕。

在陷入昏暗之际,她只看到自己身下流淌着刺眼的红,就仿佛有什么,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了。

路霜醒来得知自己险些小产,她无措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忽然抬手覆着眼睛哭出声。

护士看到她这样,心里很不忍:“你怎么了?是太疼了吗?”

她啜泣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有宝宝了....”

她差一点,就失去它了。

“你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不要哭啊,这样对你的身体和宝宝都不好。”

路霜想要冷静下来,可她的五脏六腑,小腹,还有心,全身上下都在疼。

护士心善,替她着急:“你丈夫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路霜喉咙里不断溢出难过的呜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护士意识到什么,沉默地将病房留给了她一个人。

路霜小心翼翼地蜷着身体,将脸埋在枕头里,撕心裂肺地哭到浑身颤抖。

她怕父亲会发现,没有住在医院,回到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很久。

但还顾着宝宝,她总会强打起精神让保姆做点吃的。

路菱在一年前与邵庭渊结婚了,两人还在国外出差,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一个深夜,路霜有点饿,想下楼找点吃的。

她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姐姐嫁人后,这个家里只有她和爸爸。

路父刚应酬回来,他没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人,正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

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不掩嘲讽地笑了笑:“不过是霜霜不懂事随便谈着玩的,过几年就会忘记了。”

“你放心,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但他就和他那个妹妹一样,注定是那个命。”

路霜的手脚冰凉,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父亲提到的人是谢修远。

“你对他做了什么?”

路董挂了电话,触及她苍白的脸,这才发现,短短两周,她像是瘦了一圈。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他不悦地拧着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路霜只是紧盯着他,执拗地问:“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明明我已经答应你分开了。”

男人对女儿的语气很不满意,他漠然地看着路霜:“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死死咬着牙,唇齿间仿佛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甚至小腹隐隐作痛。

路父将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他挡了秦家的路,那是你未来要嫁的,路霜,你和秦家才是一家人。”

“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爸爸。”

路霜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忽地喊住要上楼的父亲,尖锐质问:“爸爸,你心里不会有愧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路霜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白,曾经活泼明媚的女孩儿,此时的眼里只剩死寂的恨意:“遥遥的死,是你造成的。”

男人唇角浮现嘲讽的笑:“不是我。”

“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

路董冷漠地看着她:“就像,有很多人羡慕你,羡慕你出生在路家,拥有别人几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财富。”

“霜霜,你该长大了。”

直至他离开,路霜觉得反胃,冲进洗手间吐了很久。

...

她不知道父亲对谢修远做了什么,借着要给姐姐买回国礼物的借口偷偷跑了出去。

她找到谢修远的家,却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房东告诉她,他很早就搬走了。

她茫然地在街道附近寻找,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天色渐暗,雷声轰鸣。

她没有回到路家,而是去了姐姐那。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该保持情绪稳定,可是看到路菱的一瞬间,酸涩顿时从心里涌了上来。

“姐姐....”

路霜从没有这么哭过,“我好痛。”

路菱心疼她,让邵庭渊叫医生过来:“哪里痛?肚子吗?”

她捂着小腹,仿佛有血肉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喉咙里是止不住的呜咽:“哪里都疼...”

疼得她,好像快要死掉。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红包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