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额头上就被覆上了冰凉的毛巾。
她舒服地喟叹出声,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贺遂挠了挠她的眉毛,觉得她现在倒有一点小时候的样子了。
贺遂见她暂时缓了过来,起身把地拖了一遍,又拿了个盆放在旁边。后半夜她又吐了一回,贺遂端着盆在床边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贺满吐到最后只剩酸水了,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床边有个黑影坐着。她费力地半睁开眼,轻声喊:“贺遂?”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她不知怎的,又喃喃了一句:“爸爸...坏人。”说着,眼角有泪划过。
他没出声,贺满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攥紧了他的衣摆,小声啜泣起来:“难受。”
贺遂弯下腰,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轻声问:“哪里难受?”
她抽噎着没说话,半晌才止住哭泣,慢吞吞地说:“想吐...心里也难受。”
“睡一觉就好了。”他低低地说,又伸手把她额前湿黏的碎发拨开。
贺遂给她喂了点盐水,她又沉沉睡去了。大概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终于没有吐,额头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了。贺遂这才舒了口气。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透,屋里一片青灰。
贺满慢慢睁开眼,眼珠转了转,就看见贺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一手撑着下巴。
晨光落在他脸上,光影凸出他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她看着看着,原本平缓的心慢慢又加速跳动起来。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
贺满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他手指挺长的,但指节粗壮,指腹还覆着一层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
她的脸有些热,手心也慢慢出了汗,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这次没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