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模仿衹栎的言行也始终比不过陆执星。
怪不得他自以为如今已经和阑星足够亲密,却依旧不如一个身负魔息的陆执星。
原来阑星早就知道,早就发现陆执星就是衹栎。
变了性格,换了皮囊,身负阑星厌恶魔息的陆执星,阑星却依旧在第一时间被发现他是衹栎。
是了,阑星心细如发,又对那个徒弟如此不同,他怎么会无法发现。
可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阑星永远这样,他才更恨衹栎。
同样变了身份,换了皮囊,他一身的功德华光,却依然比不过衹栎。
阑星能够轻而易举的认出衹栎,却认不出他。
却偏偏认不出他!!!
洛承安的视线落在席玉身上,他推过去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凉,可阑星却像是没察觉到房间里有一个他一般。
纵使阑星此时低垂着眉眼,恨意滔天,可指尖的细微的颤抖却不难发现,还有那乌黑的鸦羽之上凝着的水汽。
可这是恨吗,洛承安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很快就浮出了答案。
不是恨。
或者说是夹杂着爱的恨,因为爱意太浓,所以这些恨意都是以爱为底色。
他不恨衹栎如今是魔,他只是恨衹栎不爱惜自己,承受抽骨之痛,为他成魔。
洛承安一言未发,他觉得自己基于洛承安的身份,应该说一点什么。
可他说不出话,不想说话。
还能说什么,还如何去说。
阑星爱上了衹栎,在他眼前。
他本以为衹栎暴露,身死魂消之后,便只有他陪着阑星。
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他会模仿衹栎,然后让阑星如同对待衹栎一般对他。
他从不认为阑星会爱他,或者说他从不认为阑星会爱任何一个人。
就连衹栎陪在阑星身边,让他如此特殊,他也没有想过衹栎会爱上谁,他所求不过是阑星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位置。
可如今他亲眼所见阑星的爱。
衹栎是否出局是个未知数,但他出局了。
洛承安如坠冰窟,他撑着桌面起身,脚步沉重而缓慢的走到门前。
手落在门上的瞬间,房间里的平静却突然被打破。
“这是你想要的吗?”
席玉嗓音嘶哑,只是继续道:“怀夕。”
第167章 这就是我要他死的原因
洛承安猛然回头。
席玉嗓音很轻,但因为实在沙哑多了几分难言的苦在里面:“亮出流云的图片。”
“引我入清凉村。”
“帮小满和沈临川进入梧桐寨。”
“诱丧彪和小满相遇。”
“或者更早一点作为迷雾森林的主人,助小满化形。”
“怀夕,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有没有哪件说的不对?”
席玉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洛承安一眼,让人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洛承安喉结滚动,他甚至不敢去看阑星,低声承认:“没有。”
“好,那我们说说天上的事情。”
席玉继续道:“帮助衹栎找回记忆,给他塑魂之术,诱他入魔,这些可有哪件冤枉了你?”
席玉的语调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丝毫没有面对衹栎之时的歇斯底里,平静到近乎残忍。
半晌之后,洛承安才自嘲般的开口:“没有,没有任何一件冤枉我,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但你第一句说错了,阑星——”洛承安说:“我想要的,并没有达成。”
席玉终于抬眸,看到的是怀夕的脸,不同于洛承安的明媚,怀夕的眼沉静,梳理。
是他熟悉的样子。
怀夕是天帝幼子,却比几个兄姐的天赋更高,不论是神力还是心性。
刚成年之时怀夕便承受三十六道天雷,被立为太子,成为天族储君。
即便那时他还年幼,却没有任何人有异议,这是基于怀夕的能力和手段。
他从不爱和人深交,但怀夕却是他唯一承认的好友。
最开始他确实没有认出怀夕,但却早就觉得洛承安不对。
洛承安此人,身负功德无数,他最初确实没有设防。
但后来他把流云呈在他面前,他有些许的疑惑,真正确定洛承安不对的是清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