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爷爷奶奶(2 / 2)

“你才眼睛不舒服。”江亦一下意识反驳。

“嗯,那是我看错了。”屈政彧回。

江亦一:“……”

不对劲。

这狗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江亦一本能地觉得前面有坑,还是那种铺了草叶、盖得很平整,就等着小猫一脚踩进去的坑。

可猫这种生物,越是觉得古怪就越是好奇。

江亦一眼珠子左斜右斜观察了他好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问:“……你怎么了?”

屈政彧手上动作一停,叹了口气,“我心里不得劲。”

来了!

小猫立马警惕,等着他又要放狗屁。

他却又不说话了。

江亦一:???

这人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小猫在坑前左右徘徊,试探抬爪,“你不得劲什么?”

屈政彧抬起头,目色很沉地看着他,给江亦一看得,心里的小猫僵住爪子。

“我心疼你。”屈政彧语气淡淡的:“真的,心疼到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能好。”

小猫扑通一声掉下去,江亦一有些尴尬地摘了两下菜,“你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该团圆的日子,我的一一却没有爸爸妈妈。”屈政彧说:“你怎么这么苦啊,江亦一。”

“……你真的因为这个不开心啊?”江亦一有些懵。

屈政彧又低下头,掏出西芹,闷不作声撕着茎。

没爸没妈的是江亦一,他搞得多痛苦似的。

大兄弟,你觉不觉得你脑子有病?

可江亦一偏偏骂不出来。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令江亦一浑身都有一些不自在。

半晌,他才伸手挠了挠脸,声音里带着点别扭的认真:“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我有爷爷啊。”

江亦一说得越轻巧,屈政彧眉眼间的郁色越沉。

这样不好,他比他大了十岁,他应该为他遮风挡雨,而不是让他反过来安慰他。

屈政彧闭了闭眼睛。

江亦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羞尬又冒了出来。他抿了抿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他小声说:“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屈政彧不回话,他又踢,“别想了。”

第三下踢,“我现在很好啊,那些真的都过去了。”

第四下踢,他真的要尴尬死了,“我真没事……”

别人安慰人都是轻声细语耐心哄,只有江亦一,一个接一个的就那么踢。

偏偏就是这样,让屈政彧心软又心疼得不行。

“过来。”屈政彧睁开眼,朝他张开怀抱,“我想抱一抱你。”

哈!你个狗东西!你搁这等着小猫呢吧!

小猫就知道!

“……”但他脸上的疲倦与神伤不似作假,江亦一僵了一会,到底还是站起身,磨磨蹭蹭走过去。

“就抱一下。”小猫郑重警告。

屈政彧低低“嗯”了一声:“好。”

屈政彧没用什么力,只是揽着他的腰,搂小孩似的,将他抱坐在腿上。

江亦一绷着背,瞧见他粗粗硬硬的发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过了好一会,屈政彧才哑声说:“江亦一。”

“……干什么?”

屈政彧自下而上地看他,脸上几乎带着乞求,“以后你有我,好不好?”

江亦一嘴上没吭声,心里已经把屈政彧骂了好几遍。

神经病!有毛病!到底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病!

可最终,他慢慢抬起手,别别扭扭地搭在屈政彧头上,“哦。”

男人的头发看着硬硬粗粗,摸起来也同样扎手。

江亦一数着时间,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推了推他,“行了,我还要烧饭。”

他推了一把,没推开。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腰腹,滚荡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喷在皮肤上,又热又重。

“屈政彧……”江亦一使劲推他。

“再让我抱一会儿。”男人的声音低哑,鼻音有点黏腻,“我太难过了,就一会儿。”

江亦一本来都有一些心软了,下一秒,他觉察到了某处灼热。

那点刚冒出来的感动和羞涩瞬间就被掐死。

江亦一:“……”

他喵了个咪的!这个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的臭狗!

江亦一的耳根一下烧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套连环拍,“你给我松开!”

屈政彧被揍得哼哼唧唧,“不要嘛。”

臭不要脸的,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江亦一气急败坏,薅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拽,“你能不能要点脸!”

屈政彧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非但不躲,反而还笑了,眼尾懒懒一挑,半点没有被揭穿的羞耻,“轻点,把你男人薅秃了怎么办。”

江亦一真是打他都觉得被骚扰了。

江亦一瞪他半晌,最后憋出一句:“狗东西。”

屈政彧笑意更深,仰头应:“嗯,狗东西喜欢你。”

不要脸!

江亦一终于推开他。

屈政彧没再不依不饶,自己平息了会,又过来招惹,“江亦一,我发现你头发和我不一样。”

他拔了根自己的头发给他看,“我硬硬的,粗粗的。”又伸出手,很自然地拔了两根江亦一的,“你细细的,软软的。”

江亦一:“……”

江亦一已经懒得分辨他嘴里到底在讲什么了。

不管黑的,白的,反正在屈政彧嘴里都能讲成黄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

果不其然,屈政彧自己比了会,就岔开话题了,“江亦一。”

“又干什么?!”江亦一不耐烦。

屈政彧继续择菜,“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钱了,要干什么?”

江亦一愣了一下,傻乎乎跟着择了两下,开口说:“给猫狗买吃的,穿的,给爷爷用最好的药。”

“你自己呢?”屈政彧问:“尽说别人,你自己呢?”

江亦一还真没想过。

“要是哪天,你有了一大笔钱,你自己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江亦一心里的小猫在掰爪子算,“一大笔钱是多少钱?”

“很多。”屈政彧看着他,“比如说,几个亿。”

江亦一数学很好,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出一长串的零。

“我们只是假设。”屈政彧认真问:“假设有一天,你中彩票了,中了很多钱,你想做些什么?”

江亦一抿了抿唇,好一会说:“把院子买下来,然后装修一下吧。”

屈政彧“嗯”了一声:“还有呢?”

“想不出来。”江亦一挠了挠头,“想这些没可能的事做什么?”

“有什么不可能的。”屈政彧端着菜篮站起身,“你要大胆想,吸引力法则知不知道?只要敢想,一切都会成真的。”

江亦一才发现他脑子里不仅装了黄色,还装了神神叨叨。

“亏你还是公职人员。”江亦一冷呵一声:“就你这思想。”

小猫要举报!

*

中午饭是屈政彧做的。

这个男人极尽霸道地占据了厨房,还义正言辞的说什么“我心疼你,今天我掌勺”。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屈政彧又刷了碗擦了桌,这才说:“我先回家了,晚上吃了饭再过来。”

你可别来了。

江亦一瞄他。

“下午睡一会儿。”屈政彧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等我回来。”

屈政彧说完,推开院门上了车。

汽车启动,直奔检测机构。

“这是毛囊样本。”屈政彧把装着江亦一头发的密封袋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袋子,核对完信息,“另一份样本多久到?”

“快了。”屈政彧说:“已经在飞机上了。”

冯春华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捏着一个真空的透明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缕头发,是司年的。是冯春华多年前的时候,从司年的梳子上一根一根慢慢理下来的。

司怀彦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错不了。”可能是血缘天性,他莫名笃定:“他的眼睛和司年很像。”

冯春华小心收好袋子,接过资料,眼里泛着泪光。

两位老人怀着期盼,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几乎没合过眼。

舱门一开,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路过海关、取行李,看见接机点的高大身影。

“司先生,冯女士。”屈政彧沉气说:“我叫屈政彧,是江亦一的男朋友。”

两位老人神色都顿了一下,可此时谁也顾不上追问这层关系。

短暂的寒暄过后,几人很快上了车,往检测机构赶去。

司年和江亦一做了亲缘比对,两位老人也一并做了祖孙亲缘鉴定。

在等待检测结果出来的时间里,在场的人都没有休息过。

一直到结果出来,司怀彦看着鉴定结果,半晌都没说话。

“怎么样?”冯春华见他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伸手拿过报告。

纸页在她手里轻轻发抖。

直到看清结论的那一刻,她猛地泣出声来。

——支持司怀彦、冯春华与江亦一存在祖孙亲缘关系。

——支持司年为江亦一的生物学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