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2)

冷岛 字听 3071 字 1个月前

最后一段路很难,雨和湿咸的海水都打在脸上,他们如同一叶扁舟沉浮漂泊,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靠岸。

男人把脚底的货搬上岸。

回来继续拉池聆。

女孩手上温度冰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鸡皮疙瘩,她伸出手借力。

因为下雨的原因岸边土地非常泥泞。

池聆看向四周环境。

绿色的灌木高大,在雨中簌簌摇曳,灰暗的天下面是密集纷乱的电线,一眼望过去只有几间瓦房。

空气参杂着凉飕飕的冷意,但清新。

池聆身子都是麻的,也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她对地形不熟悉,泥地太滑,脚踝猝不及防别了一下,池聆倒抽一口冷气,疼得差点跪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哎呀!”

他顾不得那么多,眼看池聆膝盖都要跪下去了,他拽着女孩胳膊往上一使劲,总算把人扯了上来。

“没事吧。”

池聆试着把重心挪过来,刚一用力就感觉到了种钻心地疼,她轻嘶了声,也很抱歉:“好像崴到了。”

男人挠头,真是难办,但也不能不管这姑娘了。

他知道她手机掉了,思来想去干脆:“先送你去卫生所吧。”

“在这等等我,你这个脚也没办法走路,我去边上借一辆摩托送你。”

说完,男人把货给她坐着,转头就去借车了。

雨伞被风折断了,池聆身上很湿,头发贴着脸。

人走,她才狼狈的打了一个冷颤,虽然身上并不觉得冷,反而滚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聆没有概念。

她大脑好像被蒙了一层雾,转不动,她想的也简单,只有一个想法——陈靳淮找不到她怎么办。

他又要着急了。

直到嗡隆隆摩的发动机震耳,那个人模糊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借到了!你能慢点走过来吗。”

“......”

卫生所。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摸了摸池聆额头,脸色怜惜。

“你来找袁远山?”

“他已经走了。”

池聆身上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虚汗一直在冒,她盯着医生半天说不出话。

医生叹气:“你自己倒是发烧了。”

抽出池聆身上的体温计,女孩嘴唇干涸:“他走了,去哪里了。”

“六点多,联系到了市里的医院,他是冠心病,我们这里设备不行。”

医生猜到了大概:“你是家属?昨晚联系到人是你?”

池聆脸红扑扑的机械点头,她身上衣服是临时借的女医生的格子衬衫,不太合适,人显得更瘦了。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张阿妈的儿子,昨天陪在这,袁老师原本是应该和考古队一起走的,但他看见了张阿妈家里套私人瓷片,就多留了两天。”

没想到就在这两晚出了事。

池聆沙哑着嗓:“没有人告诉我。”

医生也不知道:“或许是没听见吧,他儿子应该去看船了,张阿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不会用手机。”

“袁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还是摇头,她不知道,转医院后没有消息。

池聆力气尽失,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有千斤重,她身子往下坠了一下快速撑稳,缓了口气才发出声音:“医生,能借您手机用一下吗?我的掉海里了,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可以。”女医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手机壳简单,款式也是几年前的。

池聆本能的拨出那串号码,对面仿佛也有预感。

她知道他一定找过他了。

电话接通,池聆的第一句话就是——

“哥,我没事。”

女医生在旁边给池聆弄退烧药,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道偏金属质感的男声,冷冽低磁,模糊里有几分压着的焦躁。

女孩好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垂着头圆润的发旋。

嗯了几声,她总共没说几句话:“掉了,用的是别人的手机,你别担心,真的。”

“我没有不在意你。”

“知道了,哪里也不去,会听话的等在这里。”

医生听不清对面,这边女孩自己断断续续说着,不自禁多看了眼。

池聆察觉到目光,不好意思露出酒窝冲医生笑了笑。

医生被甜到了,接回手机语气都轻了些:“是家人?”

不止。

她没做更深的解释,含糊其辞顺着承认,嗯了声。

然后她给池聆打了个针,女孩挂水的过程中不小心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将晚。

池聆手指微动,有道干燥舒适的温度用力扣住了她掌心。

严丝合缝,绝对需要。

吊在天花板上的针已经消失了,身上的烫热也消散几分,她迟钝偏头,看见一张脸桀骜英挺的脸浸在紫色霞光中。

冷硬矜贵,锋利的眉眼一如当年,现不见散漫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卓然,虚化的视线中有他,只有他。

好的,坏的,从前的,如今的。

池聆停止思考。

怎么还是陈靳淮。

每一次走向她,每一次都出现的人。

只要回头就能看到的人,比星星还璀璨的人。

为什么永远是陈靳淮。

池聆撞入他眼。

男人直勾勾看着她,眸色暗沉,终于等到她醒,似忍耐到极致,一口气随肩膀耸动沉沉落下。

无人开口,陈靳淮安静默然,不过他低下了头,重重抓着她的手抵在额间闭上眼。

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她看见那抹通红。

又是很久,池聆动了动,很小声提醒他:“哥,手有点麻了。”

比陈靳淮先做出反应的是医生。

卫生所唯一一个病人终于好了,她发现这边的动静,松下一口气,手插在兜里过来说:“你醒啦,我们这里都快闭门了,再不醒真要喊你了,烧退下来了就好。”

池聆一愣,羞赧慌张抽出了自己的手。

还好医生角度没看见。

女医生摸了摸池聆额头,确定没事了。

她说正事提醒两人:“现在这个时间肯定不能下岛了,现在下雨傍晚又涨潮很危险,我帮你们联系了一户人家,你们可以暂时住在哪里。”

这里的人际关系简单,民风淳朴,折腾出一个屋子还是没问题的。

女医生让池聆不用谢:“你脚上贴着膏药,骨头没事,平常要注意休养。”

她笑了笑,又感慨:“你们兄妹感情真好,这种天气坚持过来很勇敢啊,还一直守在这里给你暖手。”

池聆眨了眨眼,发怔看向陈靳淮。

耳畔的声音在继续。

“一会儿就顺着前面的路直走就行,红瓦片那家就是李婆婆的屋子,她儿子不在这里现在自己住着,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白天的时候再过来。”

最后医生拿过一个病历本,上面写着用药记录和病人详情,她递给陈靳淮:“在这里签个字吧。”

他们这里没那么多流程,但药品也要有使用记录。

医生随口问了句:“叫什么。”

男人笔尖微顿,声线低哑。

隔了几秒,他回:“池淮。”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贴贴了。

月底了,如果有快过期的营养液可以给我嘛g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