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冷岛 字听 3101 字 1个月前

第71章

她还可以喊他哥吗, 这个称呼从陈靳淮口中吐出,池聆胸口一窒。

世界在耳边安静得不像话,只有窸窣微弱的电流将对面人的呼吸掩盖着。

手撑着身边没忍住肩骨轻轻蜷拢,池聆嘴唇嗫嚅, 她低眼, 声音也低:“我们不是不认识吗。”

他自己在人前否认的, 是他自己的说的。

陈靳淮散怠, 又笑了下。

似乎是在笑她这些年长进的伶牙利齿,顺着承认:“是啊。”

“所以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这位女士找我有事吗。”

“.......”池聆语塞。

他根本不在意她那点反击, 还是那句话:“挂了。”

“等一等。”

“上次我听到他们说那幅画是你买下的。”池聆压下心头情绪,问, “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那幅画不算值钱,你很喜欢吗。”

她说的委婉,陈靳淮一下就听出她真正意思,不过就是他对这些东西根本没兴趣,为什么就巧合的买了她想要的。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陈靳淮好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呢。”陈靳淮敛了声。

低磁的嗓音在夜色中晦暗凉薄, 让池聆联想到沉在冰块里的酒。

“喜欢才能有, 还是你以为喜欢就能拥有。”

明明是在说画,池聆却错觉回到六年前, 陈靳淮在仲夏晴天老屋,视线交错风吹蝉鸣, 他说不会再喜欢她。

他也是真的喜欢过她。

事到如今池聆不会怀疑他当时的真心, 只是这些年独身一人长出的盔甲因为陈靳淮这句话变得潮湿,漏出洞孔被银针扎了下。

她滞涩地呼出一口气。

“我回国了。”突然开口,“不打算走了。”

电话放在耳边, 宁谧无声。

她继续说:“但是不太顺利。”

“好像有人在欺负我,我选址的地方都被抢走了。”池聆笑了下,没生气,“和你喜欢那幅画一样巧合。”

陈靳淮散漫又直接:“你在内涵我?”

“不是。”池聆吸了吸鼻子否认。

对面人不置可否等着她的答案。

“我只是想知道,我回来错了吗。”

话音刚落,耳边的呼吸清晰片刻。

她停了秒,一字一顿询问:“这么不顺利,意思是在赶我滚吗。”

即使她没有故意出现,什么也没做。

池聆语气自然,好像他就能代表所有的答案,只要他敢说一个是,她就彻底消失。

夜色很浓,池聆不卑不亢,对峙在无边无际的蔓延。

过了不知道多久,池聆蓦然听见声冷笑,夹杂嘲弄。

下一秒。

“明天早上九点。”陈靳淮的声音出现,他语气轻哂,点到为止。

“机会自己拿。”

这次是真的挂断了。

池聆手机举在耳边姿势维持了一段时间,有些僵硬的放下。

屏幕变成了黑漆漆的暗色,她垂着眼看见了自己倒映在上面的脸,重新点开页面,通话时长五分零六秒。

池聆揉揉发酸的手臂,指尖触到皮肤微凉。

老房子没有中央恒温那套东西,冬天靠地暖撑着,一旦停了暖气,春夜的寒冷就开始显现了。

楼下窗外几棵树在晃动,路灯把光秃秃萧瑟冬影投在纱帘上,池聆蜷起腿,把电脑上集团地址复制一份短信方式发给那人:「这里吗。」

这个消息发出去之后,直到池聆洗完澡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不意外,按部就班上床熄灯休息。

池聆在灰蒙蒙的夜晚睁着眼发了会儿呆,闭眼。

这些年她也是有长进的,就算明天有一百件要塌下来的事情,她也能平静的接受。

不过这晚很长,灯火万家,有人彻夜通明。

陈靳淮后面又接了两个电话。

其中一个是段扬的,他刚得到消息。

“池聆回来了?”开门见山,段扬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他们两个状态对比鲜明,陈靳淮还是懒懒散散的,指尖夹了根烟,猩红点点随着动作忽明忽暗。

还怎么了,段扬真不知道他是该说这个人能装还是能忍。

“见着了没。”

“勉强。”

这是个什么答案,但陈靳淮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想起池聆的话,阵阵轻笑。

段扬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陈靳淮还是笑,仰头吞了口烟,瘦削的侧脸锋利,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

“她长大了。”

学聪明了。

会用自己威胁他了。

**

池聆醒的比闹钟还要早十分钟,她下楼给自己买了早餐,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小笼包子,食欲还不错。

把东西都收拾完后池聆给盛嘉宁发了条消息,让她今天休息,她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盛嘉宁昨晚大概熬夜了,一时半会没回她。

池聆打车到陈靳淮公司楼下,她仰头,离开的这几年确实变化了很多,顾潋把总部迁了地址,她从没到过这里,楼很高,玻璃幕墙连成一片日光刺眼。

其实池聆也不确定她来这里就是对的。

只是陈靳淮倨傲,到现在都对她的消息视若无睹。

池聆在前台报了名字,接待的人低头核了一下,微微蹙眉:“抱歉女士,这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

“好吧,可能是我搞错了。”池聆笑了下,她四周望视,指向里面沙发区,问:“我可以去那边坐一会儿吗。”

接待语气很礼貌,面带笑容点头:“可以的。”

池聆在一个角落坐下,第三次,已经较为熟练的拨通那个号码。

她打了两遍,第一遍到最后没人挂也没人接,第二次等了几秒终于接通。

池聆小声开口:“我到了,但是上不去。是我来错地方了吗,你昨天晚上没有说清楚。”

她一口气说完,没听到回答。

很安静,安静到像是没有人。

池聆迟疑:“喂?”

“我在开会。”淡淡的口吻像报备,池聆笔直的背一顿,又听见他说,“手机一直响。”

她浮现出的第一个反应是,开会你应该静音啊。

第二个问题是,“你...”不是你说的九点吗。

陈靳淮陈述事实:“现在是九点十分。”

言外之意她迟到了十分钟。

池聆保证,她绝对没有迟到。

“是因为我在等待。”

“那就麻烦你再等一会儿吧。”陈靳淮语调中规中矩,什么波澜的说。

“好。”池聆来之前就做足了准备。

到底是不是他做的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

她知道陈靳淮心中有气,他在关键时候拿命护住了她,而她在他住院的二十几天里一次都没有去看他。

池聆原本打算这个闭门羹吃就吃了。

但不到三分钟,眼前的电梯“叮”一声开了,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出。

池聆视线和她接触上,女人笑容得体到她面前客气地点了下头:“女士您好,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