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冷岛 字听 4221 字 1个月前

第30章

便利店的音响又在唱了。

穿水手服的少女和穿校服的男生在屋檐下挤着避雨, 雾气濛濛的天,不少人被困住,包括池聆。

她手遮着额前跑进便利店,铃声叮咚一响:“欢迎光临。”

接着是前台女生提醒的声音:“不好意思哦, 雨伞已经卖完了。”

池聆要找货架的目光一顿。

前台略微歉意的笑笑:“雨衣也没有了。”

怪不得好多人都没走。

池聆随手拿了瓶水结账, 也只好和他们一起等雨停。

少女和男生应该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池聆在他们稍微后面的位置, 看着两人肩膀撞来碰去撒娇黏糊。

“可是刘海会淋湿,那样就不好看了。”

“好看好看, 怎么样都好看。”

“我才不信, 花言巧语。”

少女笑着哼声哼气,男生用头歪着去蹭, “干嘛啊。”两个人嬉戏一团。

池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看电视剧一样。

“明明并非夏季但我竟会觉得热/

呼吸到南美的暑气/”

“相恋的关系犹像热带雨林/

逐分钟消失4.8里/”

这个便利店墙上很复古,挂着不少八九十年代的唱片磁带,这首歌听着耳熟,她看到唱片上陈奕迅的脸,记忆长河的闸门开启, 她想起断联许久的童乐霏, 想起高三酷暑的夜晚,想起机车后座的风声。

想起这首歌叫《热带雨林》

第一次听到是和陈靳淮回家的晚上。

他还只是她哥哥的时候。

池聆微微出神。

许多人都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一直没有实感,真发生的再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也就是一瞬, 从不需要经年累月的蹉跎。

望着路上沙沙细雨, 掉在沥青路上砸出涟漪再不留痕的消失。

口袋手机忽然发出机械的提示音,池聆回神,熟悉的头像弹出消息。

cjh:「下雨了, 位置,去接你。」

池聆今天面试了一个兼职,是做家教的。

陈靳淮知道这事,家教一个小时四百,一节课两个小时,这点钱在陈靳淮眼里简直是浪费生命,一个月买不了池聆两件衣服,自从有了那层关系后,他给她买的东西更多,给的别的也更多,她什么都不缺,但池聆还是坚持要做。

她想自己攒点钱,尽早有自己生活的资本,即使现在不多。

总会好的,池聆在心底相信。

池聆的高考发挥的非常好,全省理科第一,认识她的人都不意外,她聪明又努力,努力到最后一百多天只要在教室就能看到池聆学习的身影,一切都是她应该得到的。

填报志愿的时候池聆选了法学,其实她本来想选金融类的,应该赚钱更多,但想到顾潋又算了,她的身份不合适学这个,会让人多想,想她是不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今天晚上她还答应了岑霓要出去吃饭,思及此,池聆回复陈靳淮:「不用,我打车回学校就可以了。」

发出去没多久,陈靳淮的电话回拨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人的独断强势。

他果然不同意。

所以铃声不肯挂断的提醒。

按照约定,周末是他的时间,池聆没得反抗。

盯着名字犹豫几秒,肩膀微沉吐出一口清浅浊气,还是不算情愿地接了起来:“喂。”

“我记得明天是周六。”磁浅的声音混着电流和雨滴失真几分,簌簌的感觉,陈靳淮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池聆低头看着瓷砖上泥泞的脚印小声:“我知道,但是舍友喊我好多次了,我不能每个周末都,这么不合群吧。”

闻言,电话里的人沉默几秒,轻笑反问:“你是在怪我?”

“不是。”

他调子漫不经意,半开玩笑:“哦,我以为你在暗示,我不应该这么缠着你。”

缠,这个用词让池聆一顿。

“没有。”

池聆眼睫翕动,再次解释,“只是今晚我要和他们一起出去,就不过去了,不是别的意思。”

“嗯,我也没别的意思。”他语气认真,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后自然而然岔开话题,“你打车了吗,所以不用我。”

池聆撒谎:“嗯,车马上到了。”

陈靳淮问:“淋雨了吗。”

“没有,下的不大。”

“你感冒刚好。”他的意思是不大也不行。

“知道啦。”池聆敷衍着。

“到宿舍了告诉我。”

池聆看着变小的雨,悄悄用包遮着头发往地铁站跑:“好啊,那先这样?车上打有点晕。”

他嗯了声,池聆打算让陈靳淮先挂,但陈靳淮却没有。

池聆奇怪地看了眼屏幕:“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陈靳淮意兴阑珊,“就觉得风还挺大的,挂了吧。”

通话结束,池聆狐疑,钻进地铁口拍了拍身上雨水看向树梢。

风大吗?

茂密的树冠没有任何摇曳的迹象。

更奇怪了。

**

池聆踩着黄昏跑进宿舍,岑霓刚画完精致的小烟熏妆,见到她激动大喊:“宝宝!快看我今天漂不漂亮!”

池聆看清岑霓闪亮亮的眼睛使劲点头:“好漂亮!”

“嘻嘻。”

岑霓宣布:“今晚我要跟你和乔姐大玩特玩!”

“好呀。”池聆模仿着她语气再次点头。

但她没想到看着白净净一岑小姑娘嗨起来能要了人半条命。

吃过简单的意餐,几人彻底进入夜生活。

舞池里音乐鼓点躁动,台上的主唱拨弄摇滚吉他入迷,整个人随着节奏摇晃,汗水甩湿衣襟。

岑霓在人群之中跟着用力蹦跳,手臂举过头顶打拍子,嘴里嘿嘿哈哈使劲附和,时不时还要拽着池聆的袖子喊“你倒是动啊”。

旁边乔西楠也放开了,头发甩得看不清脸,跟着副歌吼出一句歌词,五音不全但气势磅礴。

池聆头晕,口干舌燥。

她摆摆手跑回卡座瘫坐沙发,手里攥着半杯漂亮的鸡尾酒一口灌进嘴巴里,甜腻的花果味再味蕾上弥漫。池聆闭眼,口渴的劲儿没过去,反而更燥热。

有点难受。

人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岑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沙发上,正冲着舞台方向举着手机录像:“啊啊啊啊太帅了!”

帅吗,不觉得啊。

池聆眼花缭乱,眯着眼使劲看,也没发现哪里帅。

还没有陈靳淮好看呢。

这个名字钻进脑海,池聆莫名联想起了他下午的最后一句话。

就觉得风还挺大的。

她还没想明白,岑霓过来的声音出现,视觉消失,听力变得更好了,哒哒的脚步干脆,带着人影跑起来扇动的风,呼啸声。

岑霓凑过来盯着她看了两秒:“池聆你脸好红啊。”

池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思绪被打断,烫的,小姑娘腼腆一笑,声音已经有点飘了,不自觉问:“有吗。”

“你喝了多少啊。”乔西楠也探头,数了数桌上的杯子,“1,2,3,4……这都第几杯了,你当果汁喝呢。”

池聆眨眨眼,自己也数不清。

那些鸡尾酒甜甜的,喝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倒是恶心又堵闷,她撑着沙发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呕,还想吐。

“我想回去了。”池聆开始口齿不清舌头打结。

岑霓就拿起外套准备撤:“走走走,一起回。”

“不用不用。”池聆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旁边的人,“你们继续玩,我自己能回。”

“你这样子自己能回?”

“能。”池聆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醒,但她的瞳孔涣散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身子还晃了一下,根本不行,就连刚才的思考的问题都不记得了,就一个劲地说,“我真能,你们玩你们的,难得出来一次。”

“行了行了,”岑霓扶住她的肩膀,“你这样我们哪还敢玩,咱们宿舍也没其他人来接你了。”

“真不用啊,我有哥哥,可以让我哥来接我,这样你们就可以继续玩了。”池聆脸红扑扑的嘟着,说着,手已经熟练找到某个星标号码。

电话响了几下池聆听着声音,脑神经突突跳的疼,池聆脸色一变忽然挂断,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现在是什么日期,她和陈靳淮是什么关系,严肃改口:“不行。”

不能找他。

周围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泄了气,手机往沙发一扔,破罐子破摔喃喃:“不行,我哥不行,我等你们,不走了。”

“怎么了?你们吵架啦?”岑霓蹲下身问,她开口,余光沙发上池聆的手机蓝光闪烁,她捞过一看,刚好,塞池聆手里告诉她,“喏,你哥回电了。”

“挂!”池聆大喊。

岑霓沉默,觉得不太行。池聆伸手要抢,她“哎哎哎”躲开,把手机举高,心想还是得报个平安,就按下接听,开了免提,对池聆比划一个嘘的动作。

“喂。”陈靳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池聆。”

岑霓赶紧开口:“你好你好,我是池聆室友。她那个…喝酒打了你的电话,有点上头了,不过没大事,我们马上就带她回宿舍了。”

“她醉了?”

被一下抓住重点,岑霓不大好意思,感觉带坏了乖乖女似的为难吱出声嗯。

陈靳淮态度不自觉变沉:“你们在哪。”

池聆闻言,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继续摇头,湿漉漉的眼眸试图阻拦岑霓不要说。

岑霓视线在晕乎乎的池聆和电话里的寒意之间转了转,不知道里面弯弯绕绕的她摸了摸醉鬼脑袋安慰选择投降,老老实实报出了地址。

大概过了十分钟,池聆接到陈靳淮到了的电话,她不愿意他来但没办法,潜意识里更不想被人看见,趁岑霓和乔西楠不注意,自己跑到外面等着。

门推开,迎面撞上一个人,她“唔”了一声,整个人挂进了他怀里。

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她眯着眼抬头:“嗯?”

陈靳淮眉一皱,来不及发火算账:“你喝成这样?我的话你当耳旁风。”

池聆乱七八糟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故意装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和一个醉鬼较真没用,陈靳淮面色发沉地拦住池聆软塌塌的腰,抱着人上了车。

他从池聆口袋摸出手机解锁,给她舍友沟通了已经接到,岑霓在里面吓得差点花容失色,还以为把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