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冲撞昭妃,害昭妃见红的幕后真凶,她要去查恐怕昭妃和魏珠也不会放心,索性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静观其变吧。
景仁宫,魏珠带太医进去后,自己搓着手在寝殿外焦躁的来回走动,直到小半个时辰后,见两位太医抬手用袖子擦着汗出来,魏珠忙迎了上去,语含希冀道:“太医,昭妃娘娘和龙胎如何?”
其中一个太医庆幸道:“下官幸不辱命,保住了龙胎,只是经此一遭,昭妃娘娘需得在卧床静养两个月,否则随时都有可能龙胎不保。”
魏珠闻言,激动的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庆幸过后,魏珠也谨慎道:“为了避免万一,还要烦请二位太医在景仁宫偏殿暂住一日,也好随时注意着昭妃娘娘的情况。”
两位太医为难道:“魏公公,这恐怕于理不合,更有违宫规。”
他们都是男人,是不能在后宫留宿的,更遑论是皇上不在时,留宿在景仁宫?
魏珠仔细想了想,才发觉自己这话多有不妥,正在思量中,安凝走了出来:“魏公公,两位太医,景仁宫二位太医留不得,但二位太医可以在延禧宫附近的太监庑房里住一晚,那儿离景仁宫也近,有什么事,奴婢命人去请便是,就是庑房环境不好,委屈二位太医了。”
两位太医纷纷摇头:“姑娘客气了,不委屈,那下官就先候在偏殿,待天色暗下来,再去庑房。”
安凝点了点头,叫人带两位太医出去后,冲魏珠道:“魏公公,您随奴婢来,娘娘要见您。”
寝殿的床帐是被放下来的,把曹玥遮的严严实实,只能透过帐子看到一些影子的轮廓,安平守在床榻旁,眼睛都没眨一下。
魏珠进来后下意识抬眸打量了一下寝殿内的情形,之后规规矩矩的垂下眸子,不敢再到处乱看:“奴才魏珠,给昭妃娘娘请安。”
曹玥看着顶端帐子上绣着的象征着多子的松鼠葡萄纹的花样,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却格外虚弱:“魏公公免礼。本宫被一奴才冲撞谋害一事的来龙去脉,魏公公可还了解?”
魏珠讪讪的摇头:“奴才汗颜,甫一听闻娘娘出事,奴才顾不得许多,只一心命侍卫守着景仁宫,又请太医来为娘娘保胎,具体经过,奴才尚未来得及了解。”
曹玥闻言,只喊了一声安凝。
安凝便替曹玥说道:“既然魏公公不了解,那就由奴婢说给公公听。今儿近中午时,内务府总管郭培安带着两个小太监来景仁宫给娘娘送云雾绡,正要离去时,其中一个小太监冲向娘娘,想撞向娘娘的肚子,好在奴婢等反应及时,护住了娘娘,可娘娘还是因为受惊过度见了红。”
魏珠一边听着,一边问:“那害娘娘的太监呢?可有拿下?”
不愧是御前伺候的,脑子反应就是快。
安凝继续道:“谋害娘娘的太监事先在嘴里藏了毒,事情失败,就服毒自尽了,另一个太监受了刺激,晕了过去,目前正关在景仁宫的杂物房里,由安顺亲自盯着。”
话已说到这儿了,魏珠便明白了曹玥的意思:“娘娘是想让奴才和安顺公公一起查出幕后主使?”
曹玥轻轻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除了皇上,本宫谁都信不过。只是皇上不在宫里,临走时特意叮嘱本宫,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让魏公公去办。旁的事情倒也罢了,都是小事,唯独这件事。本宫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若是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都是在要本宫的命。所以本宫想请魏公公,一定要竭尽全力,查出是谁要害本宫。”
昭妃怀孕艰难,满宫皆知,好不容易怀上了,自然看的如珠如宝,魏珠能理解曹玥的做法,况且就算曹玥不吩咐,他也是准备亲自去查的,因为他不止要给昭妃一个交代,最重要的是,要给皇上一个交代。
魏珠想也没想的就领了这份差事:“奴才一定竭尽所能,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那就有劳魏公公了。”
安凝送魏珠出去,安平立即掀开帐子,扶着曹玥坐了起来:“娘娘觉得,魏珠真的能查出真凶?”
曹玥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魏珠虽然不及梁九功老练,但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他如何能在御前伺候那么久都无人取代他的地位?”
安平抿了抿唇:“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万一幕后真凶是皇上不愿处置的呢?就像当初皇贵妃害您,皇上也只是禁足皇贵妃半年而已,半年过后,她依然是皇贵妃,没有任何改变。”
曹玥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魏珠出了正殿,先是回了乾清宫,找侍卫写了一封信,把宫里发生的事儿详详细细的写了足足三页纸,快马加鞭送往塞外御帐。
按照脚程,等这封信送到时,圣驾就要准备回銮了。
第95章
塞外, 这封信快马加鞭,仅七日就送到了康熙的御案上。
梁九功弓着身,双手捧着信走到康熙身边:“皇上, 宫里快马加鞭来信。”
他把快马加鞭四个字咬的很重, 康熙听在耳中, 便知这信很重要。
康熙伸手拿过,看了眼密封的完好无损的信封,直接撕开阅信。
区区三页纸,康熙一目十行下去, 很快就看完了。只是越看, 康熙的脸色越是阴沉,直到最后, 竟是笑了起来:“很好,明目张胆的行凶,还真是有胆。”
语气冷嗖嗖的,冻的梁九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皇上, 可是昭妃娘娘出事了?”
梁九功想遍了宫里仅剩的嫔妃,也只有昭妃才能让皇上如此在乎, 她出了事, 皇上才会动怒。
康熙冷冷扫了梁九功一眼:“传旨下去,三日后拔营回京, 于明晚再次设宴, 所有人都要出席。”
这次宴会, 就是告别宴了。
“嗻。”
梁九功利索应下,又想到了什么, 提醒道:“皇上,皇贵妃娘娘的身子, 怕是不宜久坐。”
那日皇上带走菱常在,皇贵妃就发了好大的火儿,第二日菱常在去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又发了一通火气,还叫菱常在在她的帐篷外跪了大半个时辰。
都说气大伤身,皇贵妃身子就没好利索过,再加上发了两通火气,就又病的难以起身了。
康熙如今一听到皇贵妃的名号,心里就厌恶的很,当年在钮祜禄氏和她当中,封了她为皇贵妃,除了她姓佟佳以外,还因为她的不聪明。
可现下看来,皇贵妃何止是不聪明,简直是蠢钝如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康熙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那就让她好好养着,不必参加。”